乾隆微微頷首，永琪能看到這些，已屬不易。

老夫子繼續念道：“然，水泥之弊，亦不可不察。其弊者有二：一曰耗資巨。開採石料，燒制水泥，鋪設道路，皆需大量銀錢、民力。若府攤派過甚，或商人壟斷牟取暴利，則反擾民之舉，徒增百姓負擔。二曰，恐生驕惰。道路過於平坦，車馬過於便捷，或使員耽於樂，疏於察民間真正之疾苦；亦恐使百姓安於現狀，失卻開拓進取之心。故曰，水泥雖好，猶如利刃，用之善則造福蒼生，用之不善則反其害。關鍵在於執政者，是否心存百姓，善加引導……”

聽到這裡，乾隆眼中出驚訝和讚賞之。

永琪能想到“耗資”和“擾民”已屬難得，竟還能聯想到“驕惰”這一層，涉及吏治民心，這眼和深度，遠超他的年齡！

看來，這孩子近來確實進益了！

老夫子念完，乾隆忍不住掌稱讚：“好！永琪，你能有此見解，朕心甚！看來近日功課，沒有白費功夫。”

永琪連忙出列，躬道：“皇阿瑪謬讚了。兒臣所言，不過是在書房中憑空揣測，管中窺豹而已。水泥之於百姓，究竟是好是壞，利大還是弊大，兒臣……兒臣實在不敢妄下斷論。”

乾隆興趣地問：“哦？那以你之見，該如何判斷？”

永琪抬起頭，目懇切地看着乾隆，聲音清晰而堅定：“回皇阿瑪，兒臣以為，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水泥鋪在路上，最終行走其上的是百姓；玻璃裝在窗上，最終益其中的是黎民。是好是壞，當由百姓說了算！皇阿瑪一向民如子，何不……何不趁此機會，效仿先賢，微服出巡，親自去看看這水泥路是否真便了民，這玻璃窗是否真暖了家？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方是真實！”

微服出巡？乾隆心中一，這個念頭，他剛才在養心殿也曾閃過。

永琪見皇阿瑪意，趁熱打鐵，繼續說道：“而且，此次出巡，意義非凡。這水泥與玻璃，乃紫薇妹妹與薔薇妹妹心懷天下，進獻於我大清的祥瑞之。若皇阿瑪能帶着兩位妹妹一同前往，讓們親眼看看自己獻出的方子，如何惠及百姓，如何改變民生，對們而言，將是莫大的鼓舞！皇阿瑪還可以讓皇祖母派晴兒格格為代表一同前去，表明皇上和太後對百姓的關心，晴兒格格也能回宮給皇祖母說說現如今皇阿瑪治理下的京城是如何國泰民安，也讓天下人知道，皇阿瑪不僅重農桑，亦重格致用，更重父天倫！此乃一舉數得之事也，而是皇阿瑪也可以帶着上書房的各位阿哥一同前去，讓他們也離百姓近點，才能更好的為皇阿瑪服務！”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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