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林中的窸窣聲徹底消失時，林羽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他扶着旁的老槐樹着氣，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直到陳風在前方十米外揮手示意，才發現自己的肩膀還在不控制地抖。月過枝葉隙灑在陳風臉上，映出他同樣蒼白的臉，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剛才那隻吊睛白額虎的獠牙，距離林羽的嚨不過半尺。

但陳風很快抬手抹了把臉，將火把往前送了送。火焰噼啪作響，照亮前方被落葉覆蓋的小徑，他低聲音：得趕在子時前到山神廟。林羽點頭，攥腰間的青銅匕首，刀刃上還殘留着虎的腥氣。腳下的碎石路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他們已經在林中奔逃了整整一夜，此刻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林羽的手掌被糙的岩壁磨出痕，陳風的小早已酸脹難耐。

陳風突然駐足，舉起火把。山風穿過山谷的嗚咽聲里，約夾雜着金屬撞的脆響。兩人瞬間噤聲，背靠背形防姿態，直到發現聲音來自前方斷崖下的溪流——是他們昨夜匆忙中掉落的水囊在石間滾。林羽鬆了口氣，卻見陳風的目凝在火把圈邊緣：那裡有幾枚新鮮的馬蹄印，蹄鐵形狀與鎮上駐軍的制式完全相同。

他們追來了。陳風的聲音帶着一沙啞，將火把在石中，從背包里取出用油布包裹的地圖。月下，泛黃的紙張上，山神廟的位置被紅筆圈出，旁邊標註着一行小字：子時祭易主，失衡。林羽了口的玉佩，那是師父臨終前塞給他的，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暖意。他知道，無論後是追兵還是野，他們都必須在寅時之前將玉佩送到山神廟的祭壇上。

夜風卷着松濤從耳畔呼嘯而過，兩人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火把的暈在崎嶇的山路上跳躍，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驟然短。

遠遠去，可以看到前方那座孤零零地矗立在陡峭崖壁之上、顯得有些破敗不堪且早已荒廢多時的哨塔。它宛如一個被時間忘了的孤獨守護者，靜靜地凝視着周圍的一切。

然而，與這座寂靜哨塔形鮮明對比的卻是林羽和陳風等人背後那片無盡深邃的黑暗。彷彿就在這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正藏着某種神秘莫測之，正用一種讓人骨悚然的方式默默地窺視着他們。

黑暗裡，連指尖劃過空氣的軌跡都被吞噬。林羽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後的哨塔是他們此行唯一的源，此刻卻像漂浮在墨海上的孤燈。陳風握了腰間的柴刀，刀刃反的微在黑暗中劃出轉瞬即逝的銀線。

不對勁。他突然低聲道。

話音未落，黑暗中傳來枯葉碎裂的脆響，不是來自腳下，而是從左後方傳來。林羽猛地轉頭，只見濃稠的黑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像被攪的墨般翻湧。背包里的羅盤指針瘋狂打轉，夜錶的熒在腕間明明滅滅，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縷稻草。

黑暗似乎有生命，正從四面八方緩緩圍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虛空里，鞋底與地面的沙沙聲被黑暗吸走，只留下心臟在腔里擂鼓的轟鳴。

陳風突然按住林羽的肩膀，指向前方——那裡的黑暗似乎比別更濃重，約可見嶙峋的岩石廓，而在岩石隙間，幾點幽綠的點正緩緩亮起，如同蟄伏的野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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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