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八月十四日，塞北草原的秋風裹挾着刺骨的寒意，卷過蒼茫無垠的荒原，枯黃的野草被狂風撕扯得東倒西歪，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在為這片土地上曾經的王朝哀悼。

原金國與蒙兀兒界的邊境線上，塵土漫天飛揚，一支衫襤褸、疲憊不堪的隊伍正踉踉蹌蹌地朝着蒙兀兒境逃竄，馬蹄踏過乾涸的土地，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蹄印，很快又被呼嘯的狂風與揚起的沙塵掩蓋。

隊伍的最前方，一匹暗沉的戰馬之上，坐着一個面容憔悴卻難掩貴氣的男子，正是昔日金國王子，如今被真殘部推舉為“大汗”的完昊。

他着一件早已失去澤的真貴族錦袍，錦袍上布滿了塵土與污漬，多被刀劍劃破，出了裡面打了補丁的布襯，原本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髮髻散開來，幾縷枯黃的髮在布滿汗水與灰塵的額頭上，一雙深邃的眼眸裡布滿了，眼神中滿是驚恐、疲憊與難以掩飾的絕，只有偶爾閃過的一芒，泄了他心深未曾熄滅的野心。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戰馬每向前踏進一步，他的就會隨着馬蹄的顛簸而微微晃，渾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痛難忍。

他時不時地回過頭，目越過後雜不堪的隊伍，向遙遠的南方，那裡曾是他的故國大金的疆域，如今卻早已上了大宋的龍旗，只剩下無盡的荒蕪與蕭瑟。

“快！再快一點！”完昊沙啞着嗓子，朝着後的士兵嘶吼道，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奔波與恐懼而變得乾難聽，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

他的角繃著，臉頰上的因為張而微微搐，眼神中充滿了急切，彷彿後有洪水猛正在追趕。

後的六千殘軍早已沒了往日真勇士的威風，他們大多衫襤褸，有的士兵上帶着猙獰的傷口，鮮滲了衫，在寒風中凝結暗紅的塊，有的士兵手中的兵早已殘缺不全，甚至有人只能握着一壯的樹枝當作武，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恐懼，眼神空而麻木，只是機械地跟隨着前面的隊伍，踉蹌前行。

聽到完昊的嘶吼，他們只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卻沒有人回應，嚨里只能發出沉悶的息聲，像是瀕臨死亡的野。

完昊再次回頭去，南方的天際線一片空曠，沒有看到半個宋軍的影，也沒有聽到悉的燧火槍轟鳴聲與馬蹄聲，他懸着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繃的也微微鬆弛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很快便消散無蹤。

他抬手了額頭上的汗水與灰塵，指尖到臉頰，只覺得一片冰涼，渾的疲憊如同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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