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翊目送狀元沈硯之躬退出大殿，那年郎沉穩的背影與眼中閃爍的求知芒，仍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指尖無意識地挲着座扶手上雕刻的龍鱗，趙翊的思緒早已飄遠，口中不自覺地呢喃出聲：“格致宗……若能以科學引導天下，我大宋何愁不強？”

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大殿中清晰回。

侍立一旁的李公公垂首斂目，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這位年輕的帝王近年來所思所想，所作所為，早已超出了朝臣們的理解範疇，也讓他這位近侍時常暗自心驚。

趙翊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悵然。

他比誰都清楚，如今的大宋並非毫無底蘊，相反，民間的科學文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取得了長足進步。

江南的工匠能造出巧絕倫的水轉大紡車，一日夜可紡百斤棉紗；

汴京的巧匠能打造出準的銅壺滴，計時誤差不超過一刻；

甚至有醫者通過反覆實踐，索出了新的針灸位圖譜，治癒了許多以往難治的病症。

可這些零散的進步，就像是散落在沙灘上的珍珠，缺乏一能將它們串聯起來的線，更沒有一個統一的方向引導它們發發熱。

“可惜啊……”趙翊輕輕嘆息，語氣中滿是不甘，“空有寶山而不知如何利用，朝廷非但不加引導，反而連一鼓勵都吝嗇給予。”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座扶手上，力道之大讓緻的木雕都微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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