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的青灰瓦檐上還沾着晨，檐角銅鈴在微風裡輕輕晃，發出細碎的“叮鈴”聲，像是在為這場剛落幕的恩科考試收尾。

宰相李綱站在收卷的廊下，指尖輕輕拂過案上堆疊整齊的試卷，糙的宣紙邊緣蹭得指腹微微發。

他鬢邊的白髮被晨染淺金，眼神卻銳利如鷹，着旁正指揮小吏糊名的副宰相兼禮部尚書蔡京，聲音裡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沉穩：“元長，糊名的活兒可得盯些，半點差錯都出不得，雖然這是簡單活，但如果有些小疏忽導致舞弊案的事發生，陛下怪罪下來，我們兩個都負不起責任，畢竟我們都知道陛下對此次“恩科考試”的重視。

蔡京聞言，忙停下手裡的活計，轉過時，錦袍的下擺掃過地面，帶起許塵埃。

他那張素來帶笑的臉上此刻滿是鄭重，連眼角的細紋都綳得了些：“伯紀兄放心，這糊名可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咱哪兒敢馬虎？”

他手拿起一張剛糊好名字的試卷，指腹在覆蓋姓名的黃紙封條上輕輕按了按，“你想啊，考生姓名籍貫一糊，考閱卷時眼不見為凈，既防了考徇私偏袒，又能讓寒門子弟憑真才實學出頭——這法子雖老，卻是保科舉公平的第一道關。”

李綱緩緩點頭，目越過庭院里忙碌的小吏，向貢院外皇城的方向，眉頭微蹙：“話是這麼說，可這次恩科不同往常。

陛下登基不過兩載，急着要為朝廷選些能用的人，咱這閱卷的擔子，比以往重了十倍不止。”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廊柱，“前幾日吏部遞上來的奏摺你也看了，地方上冗扎堆，好些人拿着俸祿卻不辦事，陛下心裡急啊。”

蔡京順着他的目去，眼底閃過一複雜的神，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從容：“可不是嘛。

不過有伯紀兄牽頭，再加上咱們禮部的人盯着，定能選出些好苗子。”

他剛說完，就聽見貢院大門的方向傳來一陣雜的腳步聲，像是有不人正朝着這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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