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七月十九的汴京，暑氣已隨暮漸褪，宮牆深的蟬鳴也弱了幾分，只餘下晚風穿廊時帶起的細碎涼意。

亥時的梆子聲剛過西角樓，一輛明黃的肩輿便悄無聲息地停在延福宮朱紅宮門前，轎簾被侍輕輕掀開，宋帝趙翊一襲常服踏出，玄錦袍上綉着的暗金龍紋在廊下宮燈的暈里若若現。

他剛從淑妃折可的凝香宮出來，眉宇間還帶着幾分對孕妃的關切，只是眼底藏着的疲憊，像被夜霧暈開的墨痕，順着眼尾輕輕往下沉。

“陛下駕到——”侍尖細的通傳聲剛落，延福宮的殿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皇後宗晴琳一月白綉玉蘭花的宮裝快步迎了出來。

未施黛的臉上帶着恰到好的笑意，鬢邊只了一支赤金點翠的簪子，步履輕緩卻不慌不忙，走到趙翊面前時，正好停在三步開外，屈膝行了個標準的宮禮：“臣妾恭迎陛下，陛下一路辛苦。”

趙翊看着眼底悉的溫和，原本繃的肩線不自覺地鬆了松，手扶起時，指腹不經意到微涼的手背，便順勢握住：“夜裡風涼，怎麼不在殿等？”他的聲音比白日朝會時低了些，帶着幾分卸下心防的沙啞。

宗晴琳被他握着掌心，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心頭一暖，抬眼時正好撞進他帶着倦意的眼眸，便笑着回話：“知道陛下從凝香宮過來，怕您走得急，早讓人備了冰鎮的酸梅湯，在殿里溫着呢。”

說話間，已引着趙翊往殿走，廊下的宮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時，倒了幾分帝後的疏離，多了些尋常夫妻的溫。

進了殿，殿中只點了四盞琉璃燈，線和不刺眼。

宗晴琳剛要吩咐宮奉茶，卻見趙翊徑直走向裡間的榻，不等開口，便了鞋袍，隨意地側卧在榻上，頭枕着枕，閉着眼嘆了口氣：“今日朝會議了三個時辰，頭都疼了。”

宗晴琳見他這副模樣，便揮手屏退了殿的宮太監，只留了自己在榻邊。

走到榻側坐下，指尖輕輕拂過趙翊蹙着的眉峰，聲音放得極：“陛下別急，臣妾給您按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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