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亨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那是燧火槍的聲音，他絕不會認錯。

他踉蹌着衝到窗邊，起厚重的錦緞窗帘向外去，只見迎恩門方向的夜空被斷斷續續的火照亮，約還能聽到夾雜在槍聲里的吶喊與慘。

“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摳着窗欞的雕花，指腹很快被木刺扎破也渾然不覺。

迎恩門是邕州最堅固的城門，黎將軍帶着兩萬兵駐守在那裡，怎麼會突然響起宋軍的槍聲？難道……他不敢再想下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渾是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甲胄上的銅釘在石板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撲倒在正廳門口，劇烈地咳嗽着，角溢出的沫濺在潔的地磚上，像一朵朵詭異的紅梅。

“大、大帥……”傳令兵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牽扯着腔的傷口，疼得他渾發抖，“前、前面……迎恩門……有埋伏……”

李時亨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踉蹌着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你說什麼？”他厲聲質問，試圖從傳令兵的眼神里找到一玩笑的意味，可對方那雙布滿的眼睛里只有絕，“黎將軍呢？他的兩萬兵呢？！”

“黎將軍……黎將軍帶着殘部退回來了……”傳令兵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又重重摔倒在地，他抬起頭，淚水混着污從眼角落，“我們……我們中了宋軍的埋伏……兩萬弟兄……現在、現在只剩下不到兩千人了……”

“哐當”一聲，李時亨腰間的佩刀不知何時落在地，刀鞘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怔怔地看着傳令兵，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自己重的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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