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的夜，像一塊浸了墨的破布，沉甸甸地在邕州城的頭頂。

戌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二響，知府府邸深便傳來一聲抑的哭嚎，旋即被利刃劃破皮的悶響截斷——邕州知府吳為之蜷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圓睜的雙目里還凝固着無盡的恐懼，角淌下的沫子在燭里泛着詭異的暗紅。

“哭哭啼啼也就算了，還想打本太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時亨慢條斯理地用錦帕拭着靴底沾染的污，金繡的龍紋在燭火下明明滅滅，映得他那雙三角眼愈發鷙。

他一腳踹開吳為尚在搐的，目掃過在牆角的時，結不自覺地滾了兩下。

那是吳為的兒，才十三歲，梳着雙丫髻的髮早已散，素襦被嚇得尿了一大片。

抱着膝蓋瑟瑟發抖，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砸在青磚上洇出小小的痕。

但仍大聲罵道:“你殺了我爹，你這個畜生，你會遭到報應的…”可的聲音抖得不調，纖細的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李時亨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着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緩步走過去，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的心尖上。

“小人兒，你爹不識抬舉，可你若是聽話…”他猛地攥住纖細的手腕，那力道幾乎要碎的骨頭。

疼得尖起來，拚命想往後，卻被李時亨一把拽到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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