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火炮，黑沉沉的像廟裡的鐵鐘，”他的聲音開始發，眼神渙散地着虛空，像是又看到了城樓下的慘狀，“只要一響，咱們的盾牌就像紙糊的一樣碎掉，甲胄本擋不住！衝鋒的騎兵連人帶馬被炸得碎，肢飛得滿城都是……兒郎們前仆後繼地衝上去，可還沒靠近宋營的柵欄，就被火炮轟得橫遍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着無盡的頹喪：“他們連宋軍的防線都突不破，如何來幫我們解圍？

如今咱們困在城裡，他們被擋在城外，就像隔着一道鬼門關，看得見，不着……”

李清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的也漸漸褪去，湖藍的擺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那些腥的描述像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心中剛剛燃起的希。

步搖上的珍珠垂在眼前，模糊了的視線，彷彿能聽到城外傳來的廝殺聲、炮鳴聲，還有党項男兒臨死前的嘶吼。

“而且……”李乾順的聲音了下來，帶着一種近乎虛的疲憊，他踉蹌着後退一步，扶住了旁邊的鎏金柱，指尖冰涼，“宮裡的糧倉，昨日大監來報，只剩下不足五日的口糧了。

軍的將士們已經開始摻着樹皮煮粥，宮太監們更是一日只能喝上一碗稀湯……再等下去，不等宋軍攻進來，咱們就得先死在這皇宮裡。”

他着兒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疼惜，隨即又被絕覆蓋：“打也打不過，守也守不住，除了投降，還能有什麼出路？”

殿再次陷死寂，只有滴的聲音在敲打着每個人的心臟。

李清垂下眼，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影，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這些日子，宮人們日漸消瘦的臉龐，膳房越來越簡單的飯菜，還有夜裡偶爾傳來的哭聲，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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