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玠正低頭拭腰間的佩刀，刀刃在下泛着冷，映得他眉眼愈發沉靜。

聞言他抬眼瞥了弟弟一眼，角勾出半抹笑意：“見識什麼？見識你這一能不能抗凍？”

說著手推了吳麟一把，力道不重，卻讓後者踉蹌着差點坐進泥里。

“先把眼下的事辦好再說。陛下讓咱們去邕州，不是讓咱們去看熱鬧的。”

黔州府驛站的老槐樹被曬得蔫頭耷腦，樹影一團小小的墨漬，蟬鳴聲嘶力竭地撕扯着暑氣，倒像是在為即將啟程的隊伍壯膽。

吳麟蹲在石階上，用枯枝在泥地上划著歪歪扭扭的疆域圖，額角的汗珠順着臉頰滾進脖頸，把布軍洇出一片深。

“大哥，你說這邕州到底有啥好看的？”他忽然抬頭，抹了把臉，掌心的泥印子糊在下上，倒比絡腮鬍還顯眼，“難不比咱蜀地的峨眉山還俊？”

吳烈他一眼，指尖敲了敲石桌邊緣，木紋里還嵌着經年累月的茶漬：“越南邊境那一帶，山高林，土司雜居，歷來就是是非之地。

金國既然想在這兒做文章，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咱們得打起十二分神，別讓人家鑽了空子，到時候可就不是憋屈的事了，是要掉腦袋的。”

吳麟被這話一激，臉上的嬉笑頓時像被冷水澆過，“唰”地褪得乾乾淨淨。

他扔掉枯枝，手掌在上胡蹭了蹭，原本帶笑的眼睛里陡然迸出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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