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在殿走了兩步，龍袍的下擺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隨着他的作劇烈晃，彷彿他此刻翻騰的心緒。

可當他看到信中後段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岳飛說，王俊被俘後，很想立刻求死，可聽到完金彈子還想伏擊高寵和楊再興兩軍，於是他將計就計，選擇忍辱負重，假意歸順，最終尋得機會，導完金彈子的重騎兵進了高寵和楊再興設下的埋伏圈。

那是一場關鍵的殲滅戰，若沒有王俊的導，宋軍縱然能勝，也絕不可能全殲金軍銳，更不可能如此輕易。

辛棄疾、牛皋等人都一致認可王俊的功勞，甚至連喝醉了的完金彈子都親口承認了此事。

“功是功，過是過……”趙翊喃喃自語，手中的信紙被他反覆折，又慢慢平。

他的臉上織着痛苦、憤怒、猶豫和一難以置信。

五萬條人命的海深仇，與這一次扭轉戰局的大功，像兩座大山，在他的心頭，讓他不過氣。

他想起那些戰死的士兵，他們的父母妻兒在後方啼哭，他們的英魂未散，若不嚴懲王俊，如何告他們？可他又想起岳飛、辛棄疾這些出生死的將領，他們聯名懇求，言辭懇切，他們在戰場上與王俊並肩過，或許更清楚其中的曲折。

還有王俊本人，被俘後能忍辱負重，甘冒奇險，這份膽識和忍，又豈是常人能及？

“陛下……”耶律余衍見他神痛苦，忍不住輕聲喚道，卻又不知該如何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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