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萬重騎兵踏着碎骨衝來時，他攀着照壁殘垣笑得渾發：“看見沒？鐵浮屠！讓宋狗嘗嘗大金鐵騎的厲害！”

然而鐵蹄聲剛碾過十字街口，前排戰馬突然發出撕裂肺腑的悲鳴。

趙翊站在鐵甲衛後方，龍袍下擺被穿堂風掀起，出里襯綉着的北斗七星紋。

他看見黑鐵塔般的重騎兵突然人仰馬翻——那些裹着鐵甲的馬被鉤鐮槍齊刷刷鉤斷，馬腹砸在地上的悶響如同戰鼓，背上的重騎兵像被倒出的鉛塊，帶着嘩啦啦的甲葉聲摔進泊。

“我的馬！我的馬啊！”一個重騎兵掙扎着去抱斷的戰馬，鐵手套剛到馬腹的鐵甲，就被一柄重斧頭劈中面甲。

“咔嚓”聲里，碎甲片嵌進他眼窩，沫混着腦漿濺在斷的馬頭上，那馬還在搐着刨地，瞳孔里映着宋軍鐵甲衛舉着鉤鐮槍近的影子。

另一個重騎兵摔在燃燒的房梁下，厚重的連環甲讓他彈不得。

他看見一個宋軍士兵踩着他的口舉起斧頭，斧刃上掛着的珠滴在他臉上，冰涼刺骨。“饒命……我家還有八十歲老母……”他扯着嗓子喊，卻發現嚨被摔斷的鎖骨卡住，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斧頭落下時，他看見自己的噴濺在燒焦的房樑上，像極了上京街頭賣的糖葫蘆上的紅糖漿。

完宗哲着照壁的破往下看，重騎兵的慘聲如同無數鋼針進耳。

他看見那些曾讓他驕橫不可一世的鐵浮屠，此刻像被頑砸碎的陶罐，碎塊里滲出的不是，而是丞相完宗弼變賣了多莊園才湊來的軍餉。

有個摔斷脊樑的重騎兵還在蠕，雙手抓着地面的瓦礫，指甲裡全是，卻被一個鐵甲衛用鉤鐮槍尖挑起下頜，狠狠割開了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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