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殘如 困思逃

暮沉得像浸墨的棉絮，將戰場邊緣的旌旗染暗紫。

金彈子背靠着斷壁殘垣，掌心的痂被狼牙棒磨得生疼。

一刻鐘前被震開的虎口又滲出新，順着黑鐵狼牙棒的棱紋往下淌，在乾燥的地面洇出蛛網似的痕。

他眼瞥向校場口——幾十桿燧火槍在暮里閃着冷，槍托整齊叩擊地面的“篤篤”聲，像極了催命的鼓點。

“逃不掉的。”

他結滾，了乾裂的。

眼角餘掃到拴馬樁上那匹雪白馬匹，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鬃在風裡飄銀的浪——只要搶過韁繩，只要衝過那片燧火槍陣……

念頭剛起，就被一聲冷笑碾碎。

高寵斜挎雙槍從兵架後走出，槍尖挑着半塊落日餘暉，在地面拉出兩道狹長的影子。

他肩上的銀甲被污浸深灰，左甲葉缺了個指節大的凹痕，顯然是剛才手時狼牙棒留下的印記。

“金彈子，”他揚了揚下，雙槍在掌心轉出清脆的鳴響，“一刻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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