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鎖子甲的高寵大步流星而來，前的護心鏡映着天，恍若烈日墜落人間。

這位以“挑車”聞名的猛將此刻卻將雙槍斜背在後，雙手抱拳時竟帶着幾分書生的拘謹：“秦中丞！韓尚書！本軍長恭候多時！”

辛棄疾隨其後，腰間的龍泉劍隨着步伐輕響，他面上掛着年人特有的熱烈笑意，眼底卻藏着與年齡不符的銳利：“聽聞秦中丞在燕京舌戰群儒，連金人的談判代表都被駁得面紅耳赤，本政委今日可要好好討教！”話音未落，楊再興已搶上前來，黝黑的臉龐漲得通紅，糙的手掌握住秦檜的手：“秦大人！俺老楊就服敢跟金人拍桌子的漢子！”

韓昉饒有興味地看着這一幕。

他記得兩年前在汴京，同樣是武將迎接文的場合，某位樞使的靴底甚至未曾沾地，便被眾將簇擁着進了議事廳。

此刻秦檜卻任由楊再興攥着自己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着對方的胳膊，笑着說道：“楊軍長的八百騎夜襲蔚州，才痛快！”

牛皋晃着扇般的大手到前面，銅鈴般的眼睛里滿是敬佩：“秦大人，您在議和時說“寸土不讓”，俺老還以為又是文說漂亮話。

可您真就把咱們拿命換來的關隘，都寫進盟約里了！”他忽然梗住嚨，別過臉去抹了把眼睛，“俺那死去的兄弟...泉下有知，也能閉眼了...”

秦檜的神變得莊重，他鬆開楊再興的手，朝眾人深深一揖：“諸位將軍在沙場上拋頭顱灑熱，某若不能守住戰果，有何面見陛下？

”他轉指向轅門外熙熙攘攘的市集，“當年澶淵之盟，宋人以歲幣換和平；今時今日，咱們是以戰功立尊嚴。”

韓昉注意到辛棄疾握劍柄的手微微抖，年將軍的瞳孔里燃燒着熾熱的火焰。

高寵的結上下滾，彷彿有千言萬語堵在口，最終只化作一聲悶雷般的嘆息：“秦大人...本軍長慚愧。當初得知陛下欽點您為使，末將還曾在軍議上拍過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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