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裹挾着濃烈的馬酒氣息撲面而來，帳十幾雙眼睛如鷹隼般盯着這位不速之客。

耶律璟半倚在虎皮榻上，把玩着腰間的鑲金匕首，刀刃在燭火下泛着冷：“真的狼崽子，今日又來賣什麼乖？”他斜睨着完宗弼，角掛着嘲諷的笑意，絡腮鬍隨着話音微微。

完宗弼單膝跪地行了個遼禮，起時目如炬：“耶律將軍，草原上的風已經變了方向。”他手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文書，“初夜權”三個字被火漆封印在末端，“這是金太宗陛下的親筆詔令，即日起廢除。”

耶律璟猛地坐直子，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奪過文書展開細看，蒼老的手指微微抖：“你們真世代以此為榮耀，怎會...”話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揪住完宗弼的襟，“說！這是不是敵的詭計？”

完宗弼任由對方抓着，脖頸青筋暴起卻語氣沉穩：“將軍請看這個。”他扯開領，鎖骨下方赫然一道猙獰的傷疤，“去年我的親衛為保護遼，被族老以鞭刑，傷口潰爛半月才癒合。”他的眼神中閃過痛苦與決然，“特權帶來的不是榮耀，是仇恨。”

帳陷死寂，唯有炭火噼啪作響。

耶律璟鬆開手，踉蹌着坐回榻上，端起酒碗的手卻遲遲送不到邊。

此後半月，完宗弼穿梭於各部落營帳之間。

面對多疑的契丹貴族，他總是先解開襟展示傷疤，再鋪開詳盡的合作方案。

在與老貴族蕭阿古只談判時，對方將滾燙的茶潑在他腳邊，他仍躬撿起被浸的文書：“您兒被擄走那天，我若在場，定不會讓慘劇發生。”

當他帶着三十位金國貴族聯名的承諾書再次踏耶律璟營帳時，這位素來剛的契丹將領竟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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