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數清有多，只怕以後忘了，忘了這雙眼睛睜開時，盛着的兩汪清泉。

“爹要走了……”

他用氣聲說，幾乎着孩子的額頭，“你要好好的，長快點，替爹……替爹多看看這院子。”

孩子在夢裡咂了下，小手突然收，攥住了他的襟。

他僵住，不敢，怕掙開這最後的牽連。目仍黏在那張小臉上，直到眼眶發，才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暈開一片朦朧的水。

屋裡的燭火明明滅滅，映得窗紙忽明忽暗。

門被輕輕推開時，帶進來一縷晚風，吹得燭芯晃了晃。

廣寒仙子手裡端着個白瓷碗，碗里是溫着的水，指尖還沾着點熱氣。

一進門就看見乘風坐在床沿，懷裡抱着宇軒。

那孩子睡得正沉，小腦袋歪在他臂彎里，被角落在床腳，顯是剛從被窩裡抱出來的。

“怎麼又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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