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終於在天明前停歇，留下一個被洗刷過的、漉漉的世界。

晨霧如輕紗般籠罩着第聶伯河兩岸，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葉和河水的清新氣息。河岸邊的白樺林掛着晶瑩的水珠，遠，幾縷炊煙從約可見的村莊木屋升起，筆直地升寧靜的天空。

“箭魚號”重新啟航，順流而下，昨夜的狼狽彷彿被驅散，奧爾加換上了乾燥的，坐在船尾一塊鋪着熊皮的位置，出神地着岸邊。

看到河灣，幾個穿着麻布的斯拉夫漁民正駕着用整橡木鑿的獨木舟撒網，他們的妻子在岸邊用柳條編織漁簍，孩子們着腳在淺灘嬉戲。

更遠的一片高地上，矗立着幾尊用整橡木糙雕刻而的神像，神像前擺放着新摘的野花和一碗白的，似乎是祭祀的痕迹。

“他們在祭拜佩倫，”奧爾加輕聲對坐在不遠拭戰斧的烏爾夫說，語氣中帶着一種向異邦人介紹自家珍寶般的微妙自豪。

“那是我們的雷神，掌管閃電和雨水，庇護戰士。”纖細的手指指向另一尊較為纖細、頭頂裝飾着麥穗的神像，“那是莫科什，大地與紡織神，婦們向祈求收和家庭平安。”

烏爾夫抬起頭，順着指的方向去。那些木雕神像的風格與他家鄉供奉奧丁和索爾的神像迥異，更顯古樸、獷，與這片廣袤的土地相連。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着尊重：“在我們北方，我們向索爾祈求風調雨順，他的雷霆也能碎巨人的頭顱。”

奧爾加轉過頭，淺灰的眼睛認真地看着烏爾夫：“但你們的神，會流，會爭鬥，甚至會被預言死亡。我們的神只雖然也有喜怒，卻更永恆，更像是一種自然法則的化。”

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帶着一種試探的虔誠說道：“不過，我父親的一位來自南方的客人曾說，在這片大地之外，在遙遠的南方，有一位更偉大、獨一無二的真神。他不像我們的佩倫需要祭品，也不像你們的奧丁需要智慧之泉的代價。他只需人們心懷信仰與仁。”

這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提及一種論信仰，話語中帶着特有的、混合著好奇與確信的芒。侍瑪爾塔在一旁聽到，立刻在前劃了個十字，低聲默禱，同時不滿地瞥了烏爾夫一眼，似乎怪他引出了這種“異端”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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