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負的這份天賦，也許重點並不在死期的時間，而在於如何好好的活着。

在幾十年前許負就已經不再多說話，從宴會開始到現在，許負彷彿是個明人一般，此時見韓非盯着自己看，以為是要自己說李斯的壽元，便說出了一個數字：“十一年。”

李斯聽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十一年，這個數字對自己而言，實在太長了，正想再問一下自己是如何消亡的時候，瘦老頭的腦袋湊了過來，開始絮叨丞相府的歌姬還是沒有周天子的歌姬舞姿好，拉拉一番評價，讓李斯徹底沒有了再次提問的興緻，之後就有一搭沒一搭和韓非聊着天，直到宴席結束。

回煉丹房的路上，韓非還是向許負問出了李斯最後的結局，許負只是說了四個字：“不得善終。”韓非心中一怔，再次想到了荀子臨終的預言。

這件事過了也就過了，這天三人又來到了之前製造兵馬俑的基地，如今這裡的工匠已經全部撤走，只剩下一些已經廢棄的窯口提醒着韓非從前在這邊的經歷並非夢幻。

瘦老頭則是把韓非在這裡如何斷鄒平手臂，如何悟出獨特的修道法門，又如何提升製造兵馬俑效率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向許負講了一遍，當然着其中不了對自己的吹噓，韓非不僅沒有反駁，還在旁邊也聽的津津有味，原來在這裡還經歷了這麼多的事，現在再被瘦老頭繪聲繪地講出來，韓非自己都有一種聽別人故事的覺。

“那你們口中那種能的兵馬俑，能不能給我看看？”瘦老頭講完，許負對這種和真人一般大小的兵馬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瘦老頭撓了撓自己歪斜的髮髻，糾正說：“我們造的都是泥娃娃，只不過的各關節都是靈活的而已，正真讓兵馬俑起來，應該是韓非小兒口中的那個什麼鬼王的功勞，也不知道彭祖個老傢伙怎麼把蜀那邊的鬼頭子也騙的團團轉的。”說完有些憾地看了一眼許負，接著說，“據說泰山之戰剩下了千八百個兵馬俑，被彭祖老傢伙用陣法傳送到驪山去了，也不知道位置在哪裡，等以後有機會找老傢伙問清楚了再帶你去看。”

瘦老頭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等待將會出乎意料的漫長，下一次再看到兵馬俑，那已經是兩千多年以後的事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韓非，此時突然冒了一句：“用酆都大帝替代東嶽帝君，這是彭祖的目的嗎？”

瘦老頭這次倒是沒有嬉皮笑臉，反而高深莫測地微微一笑，說：“韓非小兒你別考老漢我，你明明知道這次是彭祖老傢伙一不小心玩大了，地府和世得保持平衡，地府有東嶽帝君，世就得有彭祖，現在東嶽帝君沒了，彭祖老傢伙的日子只會更加沒勁，說起來他還沒有我活的有意思呢。”

韓非聽完角一斜，說：“我們來玩點更有意思的吧。”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塊簡牘，讀了起來，“始皇二十七年五月初八，沒種老漢笑我弱不經風……好像當時就是在渭河邊上寫下的這句話，我記得你之前可是一拳就能把我打飛到對岸的，有沒有種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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