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湯山的秋意裹着松濤湧進溫泉閣時，沈昭正把最後一片白梅瓣撥出水面。

池子里的水是從地下三千里暖泉眼裡引上來的，帶着硫磺的甜香，泡得人骨裡都泛着意。

他解下腰間的綉春刀——刀鞘上刻着父親留下的“忠”字，刀還沾着三天前刑部大牢的——掛在池邊的桃木架上。

管事周福弓着腰退出去時，特意把窗掩了掩：“沈僉事，這山風涼，別吹着。”

沈昭嗯了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劃過池底的寒玉磚。

磚面涼得像冰，卻帶着奇異的溫熱——那是玉湯山的“吸魂石”，老人們說這石頭能“攝人神魂”，可沈昭只當是坊間傳說。

他閉着眼，聽着松濤聲裹着遠的鳥鳴鑽進耳朵，想起那個走私犯臨死前咬着他手腕說的話：

“玉湯山的溫泉...藏着贓的魂...你要是敢查下去...不得好死...”

腕間的牙印還在作痛。

涼意是突然漫上來的。

沈昭的睫了——不是山風的涼，是有人帶着殺氣靠近時，空氣里那子滲人的冷。

他沒睜眼，指尖悄悄向池邊的玉枕——那是用和田玉雕的，足有二十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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