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邊界。”

他念出這兩個字，聲音很輕，像怕驚了什麼。然後他繼續往下讀。不是審稿式的閱讀，是為了讀而讀。他已經讀過很多遍了，但每一次重讀，都能發現新的東西。不是節上的新——節他已經爛於心——是一種新的。像站在一條河邊，每一次投下石子，看到的水花都不一樣。

第一章讀完，他抬起頭，窗外天暗了一些。已經是下午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三點四十。他把稿子收好，重新封回紙袋，拿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經涼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一飲而盡。涼的，苦從舌尖蔓延到嚨，他皺了皺眉，又舒展開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小周，手裡拿着一沓打印紙，表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陳老師，您看這個。”他把打印紙遞過來。

老陳接過去，掃了一眼。是一篇讀者評論，從網上截下來的，打印出來的。標題用加字寫着：“《三》不是科幻，是預言——關於葉文潔這個人的幾點猜測。”作者在帖子里詳細分析了葉文潔的背景和做出選擇的心理機，引用了第一章里幾個看似不起眼的細節，推理邏輯嚴，文筆也不錯。帖子下面已經有幾十條回復，大多是在討論，也有幾條在催促作者繼續寫。

老陳放下打印紙，抬起頭看小周：“這個作者是誰？”

“不知道，ID是‘紅岸觀測員’，註冊時間不長，只發了這一篇帖子。”

老陳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他把打印紙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平捲起的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