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真好。不是讀了多書能悟出來的，得是真正被人等過、也等過人，才能說得這麼。”

周碩說：“很多人活了一輩子，都在追那些夠不着的東西——更遠的地方、更大的房子、更風的日子。追到最後，兩手空空，連回頭的地方都沒了。你倒好，年紀輕輕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店主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什麼道理不道理的，就是日子過久了，自然就懂了。”

周碩搖頭：“不是每個人都懂。日子過久了，有的人越過越糊塗，有的人越過越明白。你是後者。”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你守着的不是一間小賣部，是這世上最貴重的東西——有人等過你的地方。”

店主怔了怔，隨即笑了，笑容里有一種說不清的釋然：“頭一回有人這麼誇我。以前村裡人都說我沒出息，念了大學還回來開小賣部。”

周碩放下茶杯，語氣篤定：

“有出息沒出息，不是看去了多遠的地方，是看心裡裝得下多東西。你心裡裝着外婆，裝着那個孩，裝着一整個夏。這樣的份量，比那些走得遠卻什麼都裝不下的人，重多了。”

主被誇得一陣不自在，低頭笑了笑，又給大家倒了一茶。

“您這話說的……我哪有那麼厲害。”

他抬起頭，目越過兩人，落在門外那棵老槐樹上，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就是個守着回憶過日子的人。有時候半夜醒來，聽着風吹樹葉的響聲，恍惚還以為外婆還在裡屋睡着，喊一聲‘小佳，明天想吃什麼’，我能對着黑暗愣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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