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的浪並未因周碩他們的謹慎而退去。那家被婉拒的投資公司，轉頭便扶持了一個新興的“國風故事”平台，高薪挖走了幾位在《新武俠》“非新傳”欄目下小有名氣的作者，並迅速推出了包裝更華麗、營銷更猛烈的“新國風俠客”系列。他們避開了需要深度調研和理解的冷門非，專註於視覺衝擊力強、易於轉化文創產品的項目，如華服、茶道、香道等，故事更強調“爽”和“奇觀”，迅速搶佔了一部分市場。

編輯小林拿着對方平台的宣傳海報，有些憤憤不平：“他們這分明是學我們，還學得這麼……浮誇！”

周碩看了看海報上極視覺衝擊力的“俠客”形象，平靜地說：“市場很大，容得下多種探索。他們走他們的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關鍵在於，我們是否清楚自己這座‘橋’要通向哪裡。”

然而，衝擊是實實在在的。《新武俠》編輯部部剛剛平息的爭議再次泛起。那位李編輯在選題會上語氣更加尖銳：“周主編，現在外面都在做類似的東西，而且看起來更歡迎。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調整一下方向？至，在選題上更偏向一些‘熱門’的非，或者適當增加一些更……嗯，更符合網絡閱讀習慣的敘事方式？”

這一次，連虯髯客陳兄也有些搖。他私下拉住周碩，低聲道：“老周，李編輯的話不是全無道理。咱們的訂閱量雖然穩中有升，但增長速度明顯慢了。是不是咱們的‘堅持’，有點太固步自封了？”

更讓周碩到力的是，龍城大學那邊的合作也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程教授雖然個人依舊支持，但校方在評估合作項目時，更看重社會影響力和曝度。相比之下，那個新興的“國風故事”平台因為營銷聲勢浩大，反而獲得了更多的關注和一些方活的邀請。

一天晚上，周碩獨自在風雨樓整理稿件，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西山客趙老先生拄着拐杖，提着一壺溫好的黃酒走了進來。

“看你眉頭不展，可是為眼下這局面煩心？”趙老先生斟上兩杯酒，語氣平和。

周碩苦笑一下，沒有否認：“趙老，有時候我也在懷疑，我們這條路是不是走得太慢，太不合時宜了？資本可以快速複製模式，甚至用更吸引眼球的方式包裝，我們堅持的‘深度’和‘文化核’，在流量面前，似乎不堪一擊。”

趙老先生抿了一口酒，着窗外的雨，緩緩道：“記得我年輕時寫《斷劍記》，也曾模仿當時流行的寫法，追求節奇詭，打鬥激烈。書賣得不錯，但心裡總是空落落的。後來我才明白，跟風者眾，但能留下印記的，永遠是那些有自己骨頭、有自己氣的作品。資本可以催果實，但種不出一棵能紮百年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