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欣靠着貨架緩緩坐到地上，雙手捂住臉，抑了太久的哭聲終於決堤。那哭聲里充滿了無助、委屈和深深的絕。十五年來積的所有孤獨、所有被其他孩子嘲笑為“沒爹的孩子”的時刻、所有家長會上母親獨自出席的尷尬、所有深夜裡思念父親的時刻，在這一刻全部發出來。

張嫻心如刀絞，快步上前蹲下，想將兒摟懷中：“欣欣，別哭...你爸爸他...”

“他什麼？”馬欣猛地揮開母親的手，抬起淚痕錯的臉，“他是不是死了？還是他本不要我們了？媽，你告訴我實話，我能承！”

張嫻的眼淚終於落下。十五年來，第一次面對兒如此直白的質問，那些心編織的謊言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脆弱。多想告訴兒真相，告訴父親不是不，而是有無法言說的苦衷。但不能，承諾過要保守這個秘。

“你爸爸...他不是不要我們...”張嫻的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出來的，“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馬欣冷笑一聲，那笑聲冰冷而絕，“什麼樣的苦衷能讓一個父親十五年不回家看一眼自己的兒？媽，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慢慢站起來，掉臉上的淚水，聲音平靜得可怕：“謊言說了十幾年，你自己可能都信了。但我不會再信了。”

張嫻想要解釋，想要告訴兒的父親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是為了重要的使命而不得不遠離家人。但不能。只能眼睜睜看着兒眼中的信任一點點崩塌。

“因為我長大了，我會用自己的眼睛看。”馬欣繼續說道，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帶着期盼的困，只剩下疲憊和疏離，“關於他的一切，你從來都不願多說，總是說“還沒到時候”。”

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過去那個傻傻等待、輕易相信的小孩徹底埋葬。

“我覺得，你可以不用和我說了。那個人...”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卻帶着最終判決的力量，“我就當他死了。再不會有任何幻想，這樣對我，對我們，都好。”

說完，不再看母親瞬間失去所有的臉，轉徑直走向超市後面的住。的腳步堅定，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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