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廳大樓的灰外牆被斜鍍上一層琥珀的暈，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送風的低沉嗡鳴。陳鶴從軍部回來，沒有回自己那間位於走廊盡頭的廳長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向隔壁副廳長王華的房間。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不疾不徐，帶着一種慣有的沉穩節奏。

副廳長辦公室的門半開着，裡面傳來紙張翻的細碎聲響。陳鶴抬手，用指節在深的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篤，篤。”

聲音乾脆利落。

正埋首於一份厚厚卷宗的王華聞聲抬起頭，鼻樑上的老花鏡到了鼻尖。逆着門口的，他看見陳鶴拔的影嵌在門框里，年輕的面孔一半沐在走廊的明亮中，一半在室的幽暗裡，表有些看不真切。

“老王，”陳鶴開口了，聲音帶着一種混合了輕鬆與調侃的獨特腔調，打破了辦公室原有的靜謐，“我剛從軍部回來，領了個新鮮出爐的‘任務’，上頭拍板，給我強行放了半個月的假。”

“所以呢，”陳鶴角噙着一若有若無的笑意，繼續道，“接下來這十幾天，廳里上上下下、里裡外外這攤子事兒，可就全權委託給你了。帶着同志們鉚足勁干，可別趁我這個一把手不在，就想着懶、口氣啊。”

最後這句，他刻意拖長了音調，眼神里閃着，分明是開玩笑的口吻。

“陳廳，”王華微微前傾，雙手疊放在堆滿文件的桌面上，語氣里混雜着職業的謹慎和真切的疑，“您這才剛剛上任，椅子都還沒坐熱乎呢。正是需要深悉各況、理順部關係、確立工作思路的關鍵時候，怎麼突然就‘強行休假’了？”

他特別加重了“強行”二字的讀音，目探究地落在陳鶴臉上。

“這似乎不太符合咱們系統的常規流程，也不太妥當吧？是不是軍部那邊，有什麼特殊的考慮？”

陳鶴聞言，角的弧度擴大了些，那笑容里有幾分瞭然，幾分無奈，甚至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屬於年輕人特有的狡黠。他聳了聳肩膀，這個作讓他看起來比平時了幾分廳長的威嚴，多了些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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