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撤兵的第七天，唐海從後方回來了。

葉嵐站在營地門口迎接他。老將騎馬從北方的道緩緩而來，後只跟着兩名親衛，馬背上馱着幾個沉重的行囊。他的影在夕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疲憊，肩膀微微佝僂，像是背負着什麼看不見的重。但當他看到葉嵐的時候，那雙渾濁的眼睛中還是亮了一下，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等很久了？”唐海翻下馬，作因為連日奔波而顯得有些僵。

葉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接問道：“大元帥怎麼說？”

唐海沉默了片刻，拍了拍馬背上的行囊：“進去說。”

指揮大帳里，火盆燒得很旺，將帳的寒氣驅散了大半。唐海解下披風扔在一邊，在沙盤前站定，雙手撐着桌沿，低着頭沉默了很久。韓烈、林夭夭、汐雨都來了，連月也被葉嵐了過來，此刻靜靜地站在帳最角落的位置，那雙銀灰的眼睛不安地看着唐海的背影。

“大元帥，”唐海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糙的木頭上，“不同意。”

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葉嵐的手指微微收，但沒有說話。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的時候，口還是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捶了一下。

“他說，”唐海轉過，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中帶着一種抑的、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沉悶，“魔族就是魔族。幾百年的債，不是一次撤兵就能抹掉的。如果我們與魔族和談，那些死了兒子、死了丈夫、死了父親的人，會怎麼想？”

“所以呢？”韓烈的聲音帶着一抑的怒意，“所以戰爭繼續？繼續死人？繼續讓更多的母親失去兒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親？”

唐海看着他，那雙布滿的眼睛中，有一種深沉的、如同千年古井般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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