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你而言，你有了立之地。與皇伯父而言，你替大周打下了梁東。

所以你有沒有逆反之心重要嗎？一點都不重要。因為你提供了足夠的價值，也是皇伯父一直容忍你的緣由。”

“您曾與我說過，為棋子，就該有棋子的覺悟。所以，即便我了您的底線，您也會據這枚棋子的重要選擇下一步。”徐平站起來，走到隆聖帝的旁。“若是我沒有給您提供相應的價值，興許一早就被困死在神京城裡了。對嗎？”

“這天下何其之大，遠不是靠伯父一人就能撐下去的。”隆聖帝回過頭來，含笑的拍了拍徐平的背脊。“太子，耳也淺。他多謀卻絕，擅智卻寡威。這樣的子，將來如何能守得住大周的江山社稷？

皇伯父初登大寶之際，大周何其羸弱。我用了近二十年，才將千瘡百孔的大周得以穩定下來。若是伯父還能再活二十年……不，只要十年……”話到此，隆聖帝目炯炯，疲憊的臉頰上龍相盡顯。“我大周必當一統六國！”

此話徐平默然。他能聽出對方並不是虛張聲勢，更不是好大喜功。以其文韜武略，興許真能橫掃六合。

未等徐平接話，隆聖帝卻突然開口。這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凝固，“當年的有些事，伯父也很後悔，九泉之下更是無面見列位先帝。

每當夜深人靜之時，總覺祖宗怒斥，父皇憤慨。他們怪朕屠戮宗親，篡奪皇位，夢千夫所指……”話到這，他轉頭看向徐平，眼神里沒了之前的威和氣勢，反而多了幾分暮年之人才有的疲憊。

“皇伯父為大周嘔心瀝，即便它朝駕鶴西去，列為先帝也斷無怨言。”徐平第一次見到皇帝這般模樣，沒有了銳氣，沒有了君威，只有滿眼的憾。

聽聞此言，隆聖帝微微搖頭。他踱步走到窗前，不舉頭月。“你以為朕是在教你為君之道嗎？不！朕是在教你怎麼活下去，怎麼讓大周得以長存。這天下可以不姓紀，但它必須是咱們周人的天下！”

徐平心頭一震，他從未想過，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竟會將後事謀劃到這般地步。即便養虎為患，他也要讓周人立定邦嗎？

“咱們周人可以窮，可以苦，但絕不能沒有。”隆聖帝握雙拳，不自覺間竟將窗檐當場碎。“還記得你率兵屠殺元武使隊嗎？朕若是你，會將除武道和白敬安之外的人斬盡殺絕！天下間，沒有人可以欺辱我大周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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