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可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他是真了，昨晚因着離別心事，沒吃多，又正是半大孩子長、消食快的時候，腹中早已擂鼓。

那“咕咚”一聲咽口水的聲音，在清晨寂靜無風的小院里，顯得格外清晰響亮，只怕隔着一堵土牆都能聽得真切。

年自己似乎也意識到這聲音太大，有些不好意思地了脖子，悄悄抬眼，瞄向對面的蘇若雪，見神如常，才稍稍安心。

“吃吧，”

蘇若雪拿起一個暄燙手的大白饅頭，從中掰開，出裡面細膩的瓤，遞了半個給左秋，自己留下另一半，語氣平靜自然，彷彿只是尋常一日，“咱們先吃，不必等了。粥要趁熱喝，涼了便有腥氣。”

此話無疑是此刻最聽的開飯指令。

左秋接過那半個還冒着熱氣的饅頭，再也按捺不住腹中飢蟲，也顧不上燙，拿起桌上那個自己掰開的另一半，就着脆生生的泡菜，開始“瘋狂”撕咬起來。

他小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兩頰蠕，咀嚼得十分用力，不知的，怕要以為他跟這白面饅頭之間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非要拼個你死我活，風捲殘雲般將其消滅。

蘇若雪則秀氣地小口啜飲着濃稠噴香、帶着天然清甜的小米粥，用蔥白纖細、骨節分明的手指，從那半個饅頭上，慢條斯理地撕下一小塊，就着一兩泡菜，放口中，細嚼慢咽，吃相文雅從容，與昨日晚餐時那豪邁驚人的“八碗”風采，判若兩人。

顯然是有心事的。

一邊小口吃着，一邊目有些飄忽地向山下那條蜿蜒林霧的小徑，又看看對面狼吞虎咽、彷彿要將所有離愁別緒都就着食吞下的左秋，清麗的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只是那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睫垂下，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掩住了眸中複雜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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