謫離_卷四:宴中舞獅(1)
隨着那怪異至極的一聲譏笑後,那披鮮紅綢緞的巨型舞獅竟緩緩地直立而起,一雙如頭顱般碩大的金眼睛,帶着令人窒息的威,凝視着下方戰慄的人群。
在那舞獅站起的一瞬間,四周的兵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連連後退,心中泛起陣陣寒意,眼前不再是今日承載着歡愉與吉福的祥瑞,而是一個從十八層地獄深爬出的怪,形態猙獰,令人骨悚然。
只見舞獅下,並非是傳統的支撐戲師,而是一團難以名狀的混肢。
那些肢慘白如雪,既有扭曲的人臂,也有斷裂的大骨,它們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方式被拼接在一起,彷彿是強行將這些殘肢組合起來,只為保持那舞獅的平衡與作。
舞獅張開那原本閉的巨口,口中所含之,也並非金閃閃的圓珠,而是一個足有拳頭大的眼球,不斷地轉,彷彿在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更為驚駭的是它那上下顎由那層層疊疊、細長手指組的“牙齒”,每當它張開時,那些手指便會如同活一般蠕,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就像是無數小爪子在爭先恐後地尋找新的獵。
“這……這是什麼?!”一名兵驚恐萬狀,跌坐在地,面慘白,抖的手指指向那詭異的舞獅。周圍的其餘人見到這一幕,無不雙打,幾乎無法站立。
“我的媽呀!有鬼,快跑啊!!!”人群中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尖,打破了這片刻的死寂,猶如點燃了乾柴上的火苗,瞬間引發了一場混的狂奔。原本還心存僥倖,期待着賞銀的人們,此刻再也顧不上什麼承諾,只想着逃離這片恐怖之地。
一旦有人帶頭逃跑,剩下的便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所有人都不顧一切地向外涌去。東關街雖寬敞,但此刻聚集了上萬人,想要逃離談何容易?場面迅速失控,變了一場災難的踐踏,人們相互踩踏,彼此推搡,慘聲此起彼伏,幾乎被這混的嘈雜聲所淹沒。
原先那還裝作父母的揚州州事,此時也是顧不得維護自己的臉面,在手底下人的簇擁下,便是也跟着人群往外,裡依舊不忘罵:“媽的,一群刁民,什麼!還不快給本讓開!”
然而,平時威風凜凜的威,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無力。恐懼與混已經完全佔據了人們的心,他們不再理會昔日的敬畏,只想儘快逃離這片鬼域。
州事見無人理會,正再次怒吼,不料剛開口便被人一肘擊中眼窩,痛得他幾乎暈厥,若不是邊護衛及時攙扶,怕是也要被踩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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