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雅斯的船鉤刺破張哲翰的潛水服時，他正卡在兩塊鐘石之間。高維生湮滅前的能量波撕裂了海水，他左臂的皮像被無形的刀削過，出的纖維在海水中微微，珠剛冒出來就被急流沖淡紅的霧。

“抓！” 卡雅斯的喊聲裹着風浪砸進他耳麥。趴在船舷上，救生索纏在小臂上勒出紅痕，防晒面罩被海浪打歪，出下頜一道新添的傷口 —— 剛才有塊被空間扭曲拋起的礁石過船。張哲翰手去夠船鉤，卻發現指尖在水裡拉出殘影，高維生的餘波還在扭曲三維空間，他的手掌三次穿過船鉤，直到卡雅斯探抓住他的手腕，那才終於有了真實的溫度。

拖上船的瞬間，張哲翰看見甲板上的羅盤在瘋狂旋轉，指針尖融化銀珠滴落，在木板上燙出細小的。“它們來了。” 卡雅斯踹開他腳邊的碎冰 —— 那是空間摺疊時凝結的低溫，“看雷達！”

屏幕上的綠點像炸開的星群，麻麻撲向船尾。不是實艦艇，是高維生投的空間漣漪，每道漣漪掠過海面，都會掀起米高的浪牆，浪尖泛着不屬於海水的虹。卡雅斯猛打方向盤，船着一道漣漪駛過，右側甲板突然陷下去一塊，出底下旋轉的星雲狀漩渦，三個救生圈剛掉進去就被撕碎片。

“左舷引擎失靈！” 水手大喊着扳縱桿，金屬桿突然彎麻花狀，“它們在改理規則！”

張哲翰掙扎着爬起來，左臂的浸了救生。他看見船尾的海面上浮着片奇怪的霧，霧裡約有艘和他們一模一樣的船，正倒着行駛，甲板上的 “卡雅斯” 舉着槍對準自己。高維生在複製現實，用鏡像船製造幻象。他出腰間最後一枚 E 手雷，咬掉保險栓扔向那片霧，炸聲里，鏡像船像被打碎的玻璃般散點，卻有更多的霧從四面八方湧來。

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不是烏雲，是某種巨大的影在海面鋪開，被切割條狀，斜斜在浪濤里。卡雅斯抬頭時，看見雲層里滲出紅的紋路，像高維生的管在蠕。“是空間褶皺。” 的聲音發，“它們在把這片海變藍的延 ——”

話沒說完，船突然劇烈傾斜。右舷撞上了憑空出現的暗礁，那礁石表面覆蓋著和藍岩壁一樣的珊瑚蟲，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瞬間爬滿船。張哲翰抄起消防斧劈過去，斧刃卻穿過珊瑚蟲，劈在自己上，順着管滴進甲板的積水裡，與海水融一片。

“往淺灘開！” 張哲翰吼道，傷口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安伯格里斯島的紅樹林能擋住它們！”

卡雅斯猛打舵，船在浪濤里像片失控的葉子。淺灘的暗礁劃破船底，發出刺耳的聲，卻也退了那些虹浪牆 —— 高維生的空間扭曲在淺水區會出現紊，就像信號被茂的珊瑚礁干擾。張哲翰看見船尾的霧開始消散，那些綠點在雷達上放慢了速度，但天空的紋路仍在近，像只巨大的手要攥住整個海面。

紅樹林的氣在前方織綠的網。卡雅斯把油門踩到底，船衝進集的系裡，氣打在甲板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卻像層緩衝墊，擋住了追來的最後一道空間漣漪。當船終於在白沙灘擱淺時，張哲翰看見高維生的影停在紅樹林外，紋路在雲層里翻騰片刻，漸漸沒在秋日的晴空里 —— 它們無法穿島嶼的地質磁場，就像藍的深淵終究困不住。

卡雅斯跪在張哲翰邊時，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左臂的傷口裡嵌着些半明的碎片，像高維生的殘片，正慢慢融。用急救包按住傷口，還是從指往外滲，染紅了沙灘上的貝殼。“我們到了。” 的聲音帶着哭腔，卻努力笑着，“安伯格里斯島的老醫生能治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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