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的又藍了一下。它說——我們不記得了。我們的記憶被凍住了，在冰層的最深，在那些我們還沒有忘記的事裡面。我們出不去了。

星語把手進領，掏出那顆種子空殼。殼裡什麼都沒有，但它還記得那些的溫度，那些的，那些的名字。把空殼在冰面上，冰層下的涌了出來，不是湧向空殼，是湧向那些被困住的存在。那些穿過了冰層，不是穿，是融化。冰在的照下變了水，水在真空中沸騰了，化作氣，散去了。冰層越來越薄，越來越薄，最後裂開了。不是碎末，是從中間裂兩半，像一顆被切開的果實。那些小星星從裂中飄出來，一顆，兩顆，無數顆。它們太小了，比拳頭還小，是明的，裡面有藍的點在流。它們像一群剛孵化的蝴蝶，在星語邊飛舞着，有的落在的肩膀上，有的落在的頭盔上，有的鑽進的手套隙里。

那顆和星語對話的小星星落在的手心裡。它的是涼的，但它在發著暖，不是溫度，是存在。它在說——謝謝你。我們出來了。我們不忘了。

星語把種子空殼打開，對着那些小星星。“進來。我帶去你們有的地方。那裡有恆星，有行星，有空氣，有水。你們可以在那裡重新開始。”

那些小星星湧進了空殼裡，不是，是融合。它們把自己變了，和空殼裡殘留的那些記憶融合在一起。空殼亮了一下，又暗了，不是滅，是收。

“星語指揮，那些小星星全部進去了。種子空殼的能量讀數穩定了，它在吸收那些小星星的，不是吞，是存。”

星語把空殼放進掛墜里，掛墜合上，着口。那些小星星在的心跳中跳着，和的心跳同一個頻率。它們不冷了，不困了，不怕了。它們在的里，等着去新的家。

啟明號繼續向銀河系的深航行。那些小星星在種子里安靜了，不鬧了，不閃了。它們在睡覺，睡得很沉，像剛出生的嬰兒，像剛被救上岸的溺水者，像終於可以閉上眼睛的人。

航行的第五天，星語把那顆種子空殼從掛墜里取出來，放在舷窗邊。種子空殼在星下泛着淡淡的，裡面那些小星星還在睡，但它們的呼吸在殼的表面形了細微的起伏，像水面上的漣漪。

“星語指揮，那顆環帶的石頭還在發信號。不是‘有人嗎’，是‘謝謝’。它在說——謝謝你們救了它們。它們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在這裡等它們。等了很多年。等到我們自己也滅了。但我們的孩子還在。你們救了我們孩子。”

星語看着那顆越來越遠的石頭。它在黑暗中亮着，不是發，是反——反着啟明號的，反着那些小星星的，反着里殘留的那點。它在說——再見。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那些存在把最後的用來給孩子造船，自己卻凍死在冰里。但它們等到了，等到了有人來救它們的孩子，等到了有人來看見它們。

“星語指揮，接下來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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