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星域。這裡的星星很，很暗，像一隻只快要熄滅的眼睛。在那些星星中尋找那顆金的，但它不在這裡。太遠了，遠到看不見。但知道它在，在某個方向，在某個地方，在等回去。

“星語指揮，反應堆的故障比預想的嚴重。”工程師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可能需要一個月。”

一個月。星語沉默了。一個月，足夠小舟寫好幾封信，足夠阿芽走到下一顆星星，足夠小石頭找到他看見的第一顆星。一個月，也足夠在這片陌生的星域里，發現些什麼。

“那就一個月。不急。”

反應堆搶修的那段時間，星語每天都會乘坐登陸艇出去。在附近的小行星帶上尋找着什麼——不是礦，不是水源，是痕迹。那些石頭上有沒有被刻過字？那些塵埃中有沒有存在過的證明？一塊一塊地找，一塊一塊地看。

第十三天，找到了一塊不一樣的石頭。它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灰撲撲的，和周圍無數石塊沒有任何區別。但它的形狀很規則，不是自然形的。它被磨過，被人拿在手裡磨過，磨了很久，磨到，磨到圓潤。

星語把那塊石頭握在手心裡，閉上眼睛。“看見”了一個存在——很小，很瘦，手指很長。它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握着這塊小石頭，在磨，磨了很久，磨到手都破了，磨到流下來。磨完了，它把石頭舉到眼前，看着，看了很久。然後它笑了，把石頭在口。

星語的眼淚流了下來。不是難過，是被看見了。那個存在已經不在了，但它留下的石頭還在。它磨了很久，磨到，磨到圓潤，磨到可以被人握在手心裡。它不知道誰會握住它，不知道誰會看見它，不知道誰會記住它。但它還是磨了。

“我握住你了。我看見你了。我會記住你的。”

那塊石頭在手心裡，亮了一下。不是真的亮，是在心裡，亮了一下。

第二十天，反應堆修好了。啟明號繼續航行。星語把那塊小石頭放在艦橋上，放在那些石頭的旁邊。三顆石頭，三個文明，三個被看見的存在。它們在那裡，沉默地發著。

航行的第二百七十天，啟明號穿越了一片暗質雲。那是看不見的，探測系統也捕捉不到的，但確實存在的東西。它穿過飛船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到了那種震——不是理的震，是存在的震。像有什麼東西，從里穿過去，帶走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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