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夜，邑城一間靜室。

燭火搖曳，驅散了部分黑暗，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烽煙氣息。

一張糙的木幾置於中央，上面擺放着一個樸素的陶壺和兩隻陶杯。

秦臻着黑深，了戰場上的凜冽殺氣，多了幾分沉靜的疲憊，卻也使得他眉宇間那份執着更為凸顯。

他提起陶壺，將裡面散發著清新竹葉香氣的，緩緩注韓非面前的陶杯中。

清冽的水汽蒸騰而起，帶着一獨特的、令人心神微寧的清新竹葉香氣，瞬間在腥與煙塵織的空氣中撕開一道口子。

“你我分別這麼久，再次相見，本該追憶邯鄲舊事，應該高興，別總板個臉。”

秦臻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着一刻意為之的輕鬆，他將注滿碧綠茶湯的杯子推到韓非面前：“嘗嘗這個，我自己琢磨着弄的竹葉茶，清心去燥，聊勝於無。”

韓非看了一眼杯中碧綠的茶湯，又抬眼，視線穿過氤氳的水汽，落在秦臻臉上。

那眼神複雜難明，疲憊中帶着一難以言喻的然，還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清醒：“合著……我韓國敗了，國破家亡在即。

我韓非，為宗室，幾亡國之臣，還得……得對着你這始作俑者，展歡笑不？”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虛弱，但那份屬於思想者的尖銳並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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