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嬴傒心上，讓他剛剛因憶及舊而有所鬆弛的再次劇烈抖起來。

嬴政的剖析，準地切中了他所有錯誤的源。

不是維護宗室錯了，而是維護的方式錯了。

是識人不明，是任人唯親，將國之重，到了真正的蠹蟲手中，

嬴傒眼中的迷茫、委屈、不甘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點醒後的清明，以及更深沉的懊悔。

他不再辯解，不再執着於請罪削爵，而是以一種近乎解的、無比堅定的姿態，再次叩首：“大王聖明燭照，臣…愚鈍不堪，直至此刻，方如夢初醒。大王所言，字字珠璣，句句切中要害。

是臣…被那‘脈’二字蒙蔽了心智，被那嬴肅等人巧言令所，行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險些釀滔天大禍。”

他抬起頭，目灼灼地看着嬴政，帶着一種向死而生的決絕：“大王！臣知罪，臣罪在失察，罪在馭下無方，罪在險些因私廢公。

臣再無他念，從今往後，無論大王對臣如何置，臣絕無怨言。

大王如何置嬴肅等蠹蟲，臣必第一個站出來，全力支持。

大王擢何人，推行何策，臣亦必傾盡全力擁護。

大王的意志，便是秦國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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