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丹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難以置信的清明，彷彿瀕死前最後的迴返照。

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猛地向前一探，枯槁的手死死抓住了趙偃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帶着垂死之人的全部恨意，令猝不及防的趙偃也微微一怔。

那冰冷的和巨大的力道，讓趙偃心頭莫名一悸。

“偃……偃兒……”

趙王丹的聲音破碎而遙遠，帶着一種深切的悲涼和不甘。

他死死盯着趙偃的眼睛，彷彿要看穿這皮囊下的靈魂：“你…你母親…臨終前…死死抓着寡人的手…讓…讓我…好好待你…護你周全……放心不下你啊……”

聞言，趙偃的驟然僵，眼底深掠過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楚和茫然。

母親……那個早逝的、溫卻總是帶着淡淡哀愁的影子，是他心底最秘也最脆弱的角落。

這個名字被瀕死的父親提起，像一無形的尖刺，帶着塵封的記憶和冰冷的恨意，狠狠扎進他塵封已久的記憶深。

“可…可你為何…”

趙王丹的力氣似乎在急速流逝，聲音也越來越輕，帶着無盡的困與哀傷：“可你…為何…要如此…待寡人…待你兄長…”

此刻，趙王丹那渾濁的眼神里，竟沒有憤怒，只剩下一被至親骨徹底背叛後的、錐心刺骨的絕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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