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9章

朱慈烺搖搖頭道：“我不是說他們不好。以前每年都有藩王派遣世子道京師供奉、朝賀，他們當中還有不人能跟着父皇一起參加郊祭大典。這些世子們談不上飽學，但為人事、閱歷見識也都比我強多了。但是，今時今日，換了他們來做，也未必能做好......”

“這又是什麼話？”黃巧娥不解道，“人家還沒進朝堂呢，你怎麼就知道人家做不好了？”

一旦說到朝堂，朱慈烺立刻從男獨的傻乎乎狀態恢復到明，只是神秘笑笑，待隊伍過去之後施施然離開。黃巧娥連忙追過去。朱慈烺走到一沒有行人的小橋上，着橋下流淌的河水，淡淡地說道：“劉侯遠見卓識，方大個驍勇善戰。論文論武，我手上的力量都比我那堂叔強多了，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沒辦法掌控整個朝堂。堂叔雖然有機會登基，無奈手中沒忠心的臣子，沒可用的雄兵，就算他有滿腔抱負，又如何施展？”

“所以，你就覺得他肯定干不下去？”黃巧娥問道。

“一定干不下去！”朱慈烺肯定道，“劉侯說得沒錯，想要徹底擊敗韃子，若是還想靠着大明原先的那些規矩辦法來做，難於登天......這一路上，青甸鎮也好，方家的衛隊也好，人數雖然不多，可他們看到反賊哪怕是自己人數出於劣勢，也照樣敢衝鋒......大明能有幾支軍隊做得到？青甸鎮和方家的兵也都是大明百姓出，為什麼他們就敢重創韃子？大明到了這個地步，不論是民生、朝政還是軍制，都已經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問題是，不論是士林還是軍中都很清楚，但一旦要改制，必定要讓他們放，他們如何肯？堂叔做不了啊......”

黃巧娥有些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問道：“那你......難道打算放棄么？”

朱慈烺搖搖頭道：“不，沒有，我的份也不准許我這樣做。但是......但是劉侯說得也對，我能不能治理這個天下，不是我說了算，而是天下百姓說了算。在父皇之前，朱家有很多的皇帝做的都不夠好，這讓天下百姓傷了心。他們很可能不再信任我們......他們現在之所以跟反賊、跟韃子拚命，那是因為反賊和韃子做得比我們更糟。劉侯說，不管我能不能繼承父皇的志，我都必須努力活着，就算不為大明，也要為大明百姓好好做一些事；讓大明的百姓慢慢恢復對我的信心。否則，靠權臣和刀槍立威的皇帝，不會長久。”

說到這裡，朱慈烺不再說話和黃巧娥靜靜地站在橋上，着漸漸遠去的流水。

崇禎十七年五月初十，福王世子朱由崧在馬士英的擁立下在南京登基監國，改元弘（從這一章開始，在下將會一直沿用崇禎年號，直到辛亥革命結束）。士林輿論大嘩，紛紛對馬士英擁兵南京的行為表示“強烈憤慨”，但是多數百姓都覺得，福王也好潞王也好，都是朱家的皇帝，誰當都是一樣的。江南士林也知道自己在“立嫡”和“立賢”的邏輯上陷了被，所以他們很快就不再之意朱由崧即位的合法，轉而攻訐馬士英和阮大鋮，同時紛紛通過史可法聯絡左良玉、黃得功等人試圖說服他們率兵南京“勤王”。

也就在朱由崧登基之前，崇禎十七年的五月初二，吳三桂領着多爾袞從山海關京。故明吏以為吳三桂帶着逃出京城的太子朱慈烺返京登基，於是請出朱由檢的靈位在城門口哭靈。然而當他們發現來到京師的居然是多爾袞的時候，一場鬧劇隨之發生。朱由檢的靈位被當場棄之不顧，故明吏紛紛上表勸多爾袞稱帝。多爾袞此時已經是滿清的攝政王，權勢熏天不假，可八旗的旗主王爺們也都盯着他呢，這雪片般的“勸進表”讓多爾袞恨不得立刻砍了這些個故明吏。

大家心裡都明白，真正忠於明朝的，絕大部分已經在朱由檢殉國的時候一同殉國了，還有一小部分也都是在李自倉皇逃跑的時候乘南下投奔南京去了。到這會兒還留在北京的基本都是投機分子，跟這些投機分子談節，多爾袞還沒這功夫。可滿人剛剛關，即將面對的是整個大明天下，十幾萬滿人加上十幾萬蒙古人像撒芝麻一般撒出去，哪怕是只撒在北直隸這麼大的地方，都還是。滿人的天下，註定要靠這些降降將來支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