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黃巧娥聳聳肩膀道：“這就是個讓人肚子疼的葯。一開始稍微有點兒疼，然後會愈來愈疼，這種疼本沒法忍，疼個三天三夜完事。”

“才三天？三天之後呢？”史德威問道。

“死了啊！”黃巧娥沒好氣道，“頭一天的時候疼得什麼都吃不下，第二天的時候大解小解的時候出來的都是，從暗紅逐漸變鮮紅，而且有臭味兒。第三天的時候從臟腑開始直至皮全部開始潰爛，第四天應該還有新玩意兒，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人能撐過第四天。”

“沒解藥？”

“沒有，”黃巧娥悠閑地坐了下來，“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坐下來，然後看看這廝怎麼死......這毒藥只要一丁點兒就足夠了，你給他灌下一瓶，沒準發作得會更快......”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楊嗣昌臉已經變得蠟黃，額頭上也開始滲出汗珠。史德威和黃巧娥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這一下史德威也不着急了，收好腰刀，慢悠悠解開背上的包袱放到桌上，打開來，裡面赫然放着盧象升的靈位。端端正正地擺好靈位，就着房熏香的香爐，史德威拈了三炷香點燃，朝靈位恭敬叩首：“故大明督師總督天下兵馬盧諱象聲公在天之靈，末將史德威泣頓首。曩者，韃虜南下國朝，公自奉詔勤王。然楊賊嫉賢妒能，構陷於公，至公枉死沙場。今昔楊賊授首，末將以楊賊之告，九台公千古！”

腹中劇痛的楊嗣昌着盧象升的靈位，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史德威轉向楊嗣昌，語氣變得惡狠狠：“老賊！人間或有不公，讓你白這麼多年富貴，可天道循環，司必不容你這等佞！蒼天有眼，必教爾淪畜道，永迴！”

黃巧娥輕笑道：“死後還想跟九台公對質？他想得！九台公不為私利力戰殉國，與那些殉國將士們一起，死後自當神聖，永侍與太祖祖皇帝駕下。這老賊么......哼哼，恐怕就算是太祖皇帝想見他，他也沒這臉皮見太祖皇帝吧？更遑論見九台公，他還有這資格么？”

一席話，讓楊嗣昌的臉愈發難看了。楊嗣昌本來就有尋死之心，上史德威之後也自知必死。死，他倒是不怕，服下毒藥之後他也已經萬念俱灰了；可就在這當口史德威和黃巧娥卻談起了一個人死後的事，若是放在平時，他頂多笑笑；可現在自己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一方面他希人死後真有鬼魂，如此，也不算人死燈滅，另一方面他又不希如此，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砸人間或許有狡辯的餘地，可到了司，當真無法為自己開了。若是真如這兩人所說，死後還要被徹底清算，那麼......死就了一件可怕的事。

然而，此時他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只能想辦法讓自己死得面點兒。楊嗣昌勉強讓自己坐得端正了一些，扶了扶烏紗，站起，巍巍爬上了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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