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周延儒不置可否，只是說道：“這位是當朝侯戶部的公子，表字朝宗，才氣是有些的，不過為人耿直了些，若是言語上有什麼不妥的，還請方百戶不要計較。”

“閣老此言差矣！”不等方濤回答，侯方域就直接道，“吾輩東林無不以天下為己任，斷然容不得武夫政。小子曾問方百戶與東宮頗深，須知東宮乃是後世之君，此時偏用武人......”

周延儒的脾氣也上來了，不等侯方域把話說完，直接不客氣地坐下了。錢謙益在旁邊急了：本來談論壽宴廚藝的，你小子怎麼扯到東宮上去了？口不擇言到這個地步，想死啊？還武人政！沒看見錦衛的老大坐這兒么？歷代的錦衛哪一個不是跟皇家關係鐵得不能再鐵的？你說武人政，這不是明擺着打錦衛的臉？

而其他人，就連被方濤暴打過一頓的吳偉業此刻也沒有支持侯方域的興趣了：這小子實在不分輕重，有些話私下裡能說，公開了就不能說了！好么，今兒你先得罪了蘇松吏，再得罪了錦衛，東林人以後還怎麼混？

朱國弼慌忙站起來朝吳孟明拱手道：“吳指揮，朝宗年輕氣盛......”

吳孟明從侯方域一開始發難就已經大概猜到了事的前因後果，本來他就看東林不爽，加上皇帝看東林也不爽，他就更不會把東林人放在眼裡了。不過場面上的事照做，侯方域的一番表現下來，吳孟明一開始還有些生氣，到後來就純粹變瞧樂子：你們東林人想出頭也要找個出息點兒的啊，怎麼挑了這麼個沒頭沒腦的傻缺貨？文縐縐的，才氣是有了，政治智商簡直就是鵝蛋嘛！就憑這樣兒的，海老弟一個人就能“說”得他片甲不留！所以，他不但不打算髮飆，而且還打算煽風點火。

看到朱國弼的解釋，吳孟明反而大度地擺擺手道：“士子乃是國之棟樑，議論國政也是心繫天下，只要不公然出謀逆之言，本部堂就不會管；國朝歷來優待國士，豈可因言罪人？”

在座的東林魁首們頓時出了苦笑的神：這個老王八蛋，唯恐天下不啊！好端端的局面，全被這個侯朝宗弄得一團糟！用暗示的方法制止他已經不可能了，這小子已經激得連周延儒的面子都不給了；若是明着指責，在這小子老爹面前又沒法待，要命啊！

果然，吳孟明的“大度”一下子就刺激到了侯方域。任何人的緒激到這個地步上，已經基本失去了冷靜分析局勢的可能。在侯方域看來，為文集團的人沒支持自己，為武將的吳孟明卻站在自己背後，這肯定是因為方濤小子搶了吳孟明的功勞！

照着這個邏輯，侯方域吐出了一句震驚四座的話：“若是方百戶比太子殿下年歲稍長，若是方百戶結匪類......哦，並非在下信不過方百戶，而是方百戶年多波折，心也如在下一般未，若是萬一......萬一不慎結了匪類，豈不是禍大明？依在下愚見，方百戶武則武矣，南詹事府錄事之職使得吳指揮反而不便調度，須得慎重......”

吳孟明表沒變，依舊掛着笑意，可桌底的手已經攥了拳頭：你個小王八蛋，敢說老子是匪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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