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老者聽了方濤的話頓時吃了一驚，旋即欣喜地朝街面上看了又看，半晌才遲疑地收回目問道：“只是不知其他客什麼時候能夠到......這個餛飩麵要熱乎着吃才好......”

方濤一怔，旋即拍拍肚皮笑笑道：“哪來的其他客人！就我們倆......放心，進門我就看見你那邊摞着的碗了，不算大，若是敞開肚皮吃，我們倆得吃下十五碗......”

老者忍了又忍，咂吧了幾下，帶着驚訝離去了。沒一會兒又轉了回來，恭敬地立於桌邊道：“兩位客，水已經燒上了......”

這下到方濤驚訝了：“這都行了？好面離不開好湯，你燒個開水就行了？”

老者苦笑道：“小老兒不也是沒辦法么！這麵湯本來有好幾種，有山珍冬筍熬出的純素湯，也有鮮鯽魚湯，湯，江鮮海魚骨湯，可如今行市不好，若是撐着做這些......實在虧不起......實不相瞞，小老兒就連麵條里都摻了些糧的，如今這世道實在是......唉！不過兩位放心，摻了糧的也便宜，花不了幾個錢......”

方濤當然不會去計較一兩點糧，何況自打學廚那會兒起，趙師傅就一直告誡他既要照顧客人的口味，又要照顧客人的，細食材裡面加一些糧食，不但可以去油膩，而且也不至於讓客人吃出一的“富貴病”。只是老者的話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世道，真的已經艱難到這個地步了？一年之前，自己雖然還窘迫，可也沒到這個地步啊......

“客說有話要問，不知......”

方濤打了個激靈，回過神道：“老人家，你可知道隔壁這家滷鋪子搬去哪兒了？我和我這位兄弟久聞這家鋪子鹵得一手好，今兒特地趕來嘗嘗，沒曾想卻挪了地方......”

老者一聽，苦笑更甚：“搬？能搬到哪兒去！搬回老家了！生意做不下去了！小老兒這間鋪子賣的是餛飩麵，還是自家的房子才勉強撐下去，隔壁的滷鋪是閩浙趕來討生活的，要給租金！如今滷小戶人家吃不起，大戶人家看不上......上個月米價漲了三文，這個月一打頭就聽說河南遭了災，嚇得隔壁那兩口子回鄉去了。”說到這裡，老者再也說不下去了。

方濤亦是無言，良久才道：“水應該開了，辛苦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