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冒襄起道：“海兄，欣聞得了貢生出，只是不知今科是否場？”

方濤連忙晃晃還是一團漿糊的腦袋道：“饒了我吧！我可沒這興趣！”

陳貞慧卻好整以暇地打開扇子笑道：“海兄都了詹事府，自然沒必要跟咱們一樣破腦袋了嘛！”

方濤搖搖頭道：“不是，我沒整天想着當兒的意思。我是說，八時文寫得好不好跟當兒沒關係。比如冒公子這都已經是第三回了吧？難道說冒公子就沒那些個先前考中的人學問好？若是說冒公子天生會當兒我肯定不信，書讀了，懂了其中大義就行了；與其花這麼多年在經義上打轉，還不如讓冒公子先仕途......”

“嗯？不用考也直接仕？”冒襄並未因方濤揭自己老底而不快，反而起了興緻，追問道，“不考，誰知道你有多大學問？”

方濤笑笑道：“冒公子這是還沒跳出這個圈兒。考是要考的，考上個茂才公就行了，接下來完全可以先從小吏干起嘛！譬如勸課農桑，你要是捧着聖人之言去念，百姓也不懂啊！還不如跑到田間地頭，看看百姓們是如何耕作，幫農戶們解決實際問題來得妥當！小吏上幹個幾年，有了實績再去赴考，考的東西也未必就是制藝時文，想考縣令的就考如何治理一縣，想考知府的就考如何治理一府，夠到哪一級就考哪一級用得上的東西，這才是讀書應舉嘛！等一級一級做上去，資歷有了，年齡有了，當初的頭小子也終於老謀國了，理國家大事自然就容易上手了，發布政令也不會七八糟隨便來了，更不會被手下的人給蒙了......”

“妙啊！”方以智一拍手道，“真要如此，天下讀書人幸甚！朝廷幸甚！”

一直沒開口的黃宗羲卻擰眉搖頭道：“難！”

冒襄一怔，問道：“此議甚佳，雖有欠缺，再補一補也就勝過八良多了，如何難為？”

黃宗羲解釋道：“八取士二百餘年，雖不雲天下英才盡彀中，卻也為朝廷搜羅了不干臣、能臣，換了別人，未必比他們做得更好；由此而生的各種關係更是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單說現在，大場一開，依附大場為生的人不知凡幾，靠科舉斂財的就更不用說了，海兄這一改，憑空奪了那麼多人的飯碗，他們能答應？”

方濤愣了一下，旋即呵呵笑道：“我可沒說我要改，要改也不到我來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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