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方濤奇怪了：“先生，為何就不妥了？”

金清道：“你們把人都想得太好了！酒不敢說，先看。你們看我都快五十了，若是你們真找幾個絕佳人過來倒，我肯定笑納！至於量，更是因人而異，有人能忍，有人不能忍；同樣一件事，你能忍，我未必能忍。韓信能忍下辱沒錯，你倒是讓本朝太祖爺忍了試試？可韓信也不過是個敗名裂的侯，太祖爺卻開創大明二百餘年基業！這不能比......人無完人，一個人的好壞，那得看他的優點和缺點是否相得益彰。”

“優點和缺點還得相得益彰？”方濤一下子覺得奇怪了。

“當然！”金清捋須點頭道，“鏡子有正面必有反面。比如一個人刻苦鑽研學問，為的時候以百姓之難為自之困，這總是優點了吧？可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這位民如子勤勉異常的老爺沒功夫奉養父母、陪伴妻兒......一個人滴酒不沾從不誤事，這也是優點了吧？可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此人在上司和同僚眼中是個得力幹將，卻因為不善際而永遠不能被人引為心腹......”

方濤頓悟，點頭道：“我明白了！我家那賬房既然不是聖人，自然會有缺點，我要做的就是去觀察他的缺點是否在容忍範圍之，他的優點是否對阿姐有利......”

金清含笑點頭道：“大善！”

沒多久胡飛雄就單肩扛着着一隻大笸籮了走了進來，裡面層層疊疊都是盤子，當中四個盤子最大，裡面都是斬得整整齊齊的滷水鴨；周圍堆放的是各時令蔬菜，滿噹噹地放了一笸籮。另一隻手上拎着一壇酒，肋下還夾着一壇。方濤見狀連忙起接過胡飛雄肩上的笸籮，將小盤的蔬菜放到桌子當中，四盤鴨子放到各人面前。等方濤擺好的時候胡飛雄早就已經放好酒罈拍開了泥封。

確實是村釀，酒罈中溢出的香味中帶着一撲鼻而來的泥土香。村釀很有窖藏，餘糧蒸上這麼一點拌酒麴之後倒進罈子就這麼發酵，從來不拘什麼好壞，也不拘什麼糧，只要能釀酒的統統不會放過。比起挑細選層層把關的，釀過之後又是蒸餾又是濾的好酒來說，村釀或許並不起眼，可這引為發酵不夠而略帶甜味的東西卻是解饞解乏最好的東西。如果說上等酒是一場歌舞盛會的話，那麼村釀則是煙雨時節牧在牛背上吹出的一曲散歌，沒有好壞，區別只在、境、格調。村釀，就是太平年的足。

大明到都是災，農戶家家都沒什麼存糧，這種村釀，已經罕見了。

酒罈中倒出來的酒有些濁，不過誰都沒有介意，反而都格外珍惜這用碗不用杯的“酒”。淺淺啄了一口，方濤放下酒碗大讚道：“好東西！配上鴨子，絕了！”

金清已經悶了一大口，放下酒碗哈哈笑道：“不是好東西老子往這兒跑了做什麼？你真以為老胡面子大到讓老子眼地跑過來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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