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一溜小跑到了碼頭，顧三麻子還沒等站穩就迫不及待地舉起了千里鏡。一看之下，心裡頓時涼了半截，失聲道：“娘的，真是劉家的戰船！還掛了錦衛的旗號！完了，老子這回栽到家了！”

不但顧三麻子和海寇們發現了方濤的戰艦，就連圍在碼頭邊上不肯散去的農戶們也看到了方濤的戰艦。當方濤座艦火炮一響的時候，跑到碼頭對海寇表示謝意的農戶們不答應了。要知道年年派捐派餉征糧，已經讓農戶們疲力竭，而且蘇松一帶的鄉紳地主們早就為利益所驅使，將大面積的產糧地改種了棉花；若不是府強令必須保證足夠的產糧田畝，恐怕整個蘇松全都是棉花地，浙江更慘，全都是桑葉林。一年兩年還能撐住，可時間長了，原本能夠“天下足”的江南恐怕都會死人。若是海寇不來，他們今年真的很難熬過去；海寇來了，能分到糧，今年家裡至不會有人死。

可府來了！而且還是錦衛，是緹騎！是來抓捕海寇的緹騎！百姓們不幹了，十幾年前在蘇州府追砍一鷺的勇再一次翻騰起來，所有人齊刷刷地站到江堤上，指着方濤的座艦罵著。更有人直接扯開自己的衫，出瘦骨嶙峋的膛怒吼道：“炮朝這兒打！炮朝這兒打！爺爺要是躲一下，就是你孫子！狗東西要敢上岸，老子弄死你！”

顧三麻子急了，原地跳腳道：“師爺！師爺！吃屎哪！快把百姓勸回去！槍炮無眼，死了人算誰的！”

師爺已經渾被汗水浸，也因為不停地勸說百姓而皸裂，跑到顧三麻子面前苦着臉道：“爺！說不啊！百姓們聽說錦衛來了，全都要玩兒命；那些個年輕後生連家都不要了，嚷嚷着要跟咱們到海上落草......”

就在這麼一恍惚的功夫，方濤的船已經完了轉向，船頭正北，穩穩地轉到了海寇船隊的東南方向。

“娘的，膽兒夠的啊！”顧三麻子怒了，一條船居然敢搶這種位置！

此時是初春，東南風。換句話說，對海戰有利的方位有兩個：一是於海寇的西北方向，一是於海寇的東南方向。

如果方濤是於西北方向，就算是實心彈也會到一定的風力干擾。常用戰是，逆風轉向打橫，開炮，然後順風轉向仗着高速離開，然後再轉向，等敵人追過來的時候再開炮，再溜；整個戰局的節奏控制在自己手中，打不過了，跑路，反正順風。

如果方濤是於東南方向，實心彈到風力干擾的程度不但可以忽略不計，甚是程和度還提高了一些。常用戰是順風轉向，開炮，逆風撤離，如此反覆。與西北位不同的是，這個方位上是留着打到敵人崩潰之後有利追擊的方位，理由么，也是因為順風。

顧三麻子看到方濤搶佔了東南方位立刻就怒了：你個丫只有一條船還想打得我整支船隊崩潰？太瞧不起人了吧？沒有別的廢話，顧三麻子立刻招呼道：“都T娘的圍上去！老子就不信了，一支艦隊惹不起，一條船還惹不起了？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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