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縣令卻從方濤的老實回答中讀出了另外的含義，當下喜笑開，連連勸酒道：“如此乃是桑梓一大造化，下敬大人一杯！”方濤只得再來一碗。放下酒碗的時候，熱菜已經開始往上擺了，這一回各酒樓真的算是卯足了勁兒拿真本事，末等席面沒什麼技含量，大碗的端上去就行，所有酒樓不約而同地讓三灶四灶的學徒上場，而一等和二等席面上才是各酒樓大廚之間的較量，各個酒樓的掌柜甚至連酒宴都顧不得吃，直接在臨時設立的灶頭上盯着，一定要分出個高下，趁着這麼一個絕好的機會把到場的鄉紳們伺候得爽了，把自家的招牌打出去：沒有跟四海樓爭鋒的手藝，難道連個全城第二都拿不到了？

這樣一來，席面上的菜式一波接着一波打擂台，你上水晶肘子，行啊，我來個紅燒的；你來魚翅羹，好，我就上鮑魚粥，看誰拼得過誰！不過方濤所在的首席上卻沒這麼熱鬧的場面，所有人都知道，四海樓的三位大神可都在首席上坐着呢，自家的東西端上去若是被人當場出病來，那豈不是丟死人了？沒多會兒，方濤這張桌子上就擺滿了菜肴，趙師傅嘿嘿笑了一聲問道：“濤子，評評？”

方濤擱下筷子，咂吧兩下道：“師兄們都長進了......不過門道還是有的，但是這主意多半不是師傅想出來的......應該是掌柜的出的主意！”

“喲！這都能嘗出來？”趙師傅有些吃驚。

縣令和縣丞縣尉們不算饕餮，不過飯桌上不能談國事，其他忌話題也多，論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當下縣丞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我等嘗此味已覺如品仙饌，這其中還有什麼門道？”

方濤笑笑道：“諸位大人有所不知，趙師傅的手藝不是一天兩天能學全的，我學了十年才算勉強出師，諸位師兄門雖然比我早，可惜吃的苦不夠多，悟勉強，只會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地來，上灶練手的機會，長進一直不大。今兒這麼一嘗，這一年功夫簡直就是突飛猛進哪！細品之下才明白過來，掌柜的出的好主意，用韓夫子的話說，就是‘業有專攻’嘛！這三道燉菜都是大灶上的師兄做的，四道炒菜都是三灶的師弟炒的，兩葷兩素的羹湯是二灶上燒的。也就是說，這一年來，幾位師兄弟沒貪多，每人專一種燒法仔細研究練手，已然大......”

“着啊！這主意好！海掌柜果然有門道！”縣令笑了起來，“難怪四海樓的生意這麼好，經營有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