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卞玉京簫管一提，緩緩吹了起來，曲調似曾相識，吳偉業皺着眉頭聽完，問道：“乃是蔡邕琴曲，卞姑娘何故改奏簫？”

卞玉京沒有回答，抬起頭，淚水漣漣道：“梅村公，可有意乎？”

吳偉業悚然一驚：太直白了！

卞玉京雖然省去了後半句話的主語，可吳偉業不難理解：收了我吧，行不行？對於一個子來說，應該急切到了什麼程度才會主說出這番話！就是這麼一個子，可以輾轉千里，冒着陷韃虜的危險前來投奔自己，求的只不過是個小妾甚至連小妾都不如的份，自己該怎麼辦？吳偉業沉默了，半晌不答。

“可有意乎？”卞玉京復問道。

“卞姑娘苦行千里，當吃了不苦頭吧？”吳偉業見卞玉京追問得急，扯開話題道。

卞玉京一下子怔住了，苦笑一聲，掏出手帕乾眼淚，語氣有些低沉道：“賽賽自金陵登州，至山東因河道不通而下，忙中與家僕婢失散，孤一人靠着雙步行至滄州。只因韃虜肆，滯留滄州不行。幸得將軍方某率軍押送軍資救援高，賽賽無可去，便與之同往，決意於高城破時殉節，以全梅村公之清名......高城破，賽賽被擄，僥倖之後隨方將軍輾轉郎山直至長陵，於兩軍膠着之時幸見祖皇帝、孝慈仁皇後顯聖，故而幸留殘軀，又隨番邦公主同赴京城，今日得見梅村公，賽賽死而無憾......”

“從軍......被擄......”吳偉業酒勁上來了，口中低低地念叨着。

“梅村公，可有意乎？”卞玉京再次問道，語氣也強起來，“賽賽不求明正娶，不求錦玉食，只求此生能以一小婢長隨梅村公左右......萬歲雖下詔賜婚，可梅村公未婚之妻只是良家而非宗室，梅村公此時若是不便，賽賽可以等！等到梅村公三六聘取回正妻，賽賽只等一頂小轎從半夜時分從後門而......”

“在下......”吳偉業遲疑了許久才道，“在下初蒙聖恩......開春之後講的是，有些晦......太子殿下學業有些吃......”

卞玉京臉凄然，冷笑一聲道：“片刻功夫，賽賽三問而梅村公三次避而不答，梅村公心意賽賽已知。既然梅村公已經有了決定，賽賽就不勉強了......就此別過，賽賽不會誤了梅村公的錦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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