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方濤彎腰扶起張千戶，語氣淡然地說道：“張千戶，跟你說句實話，我不是什麼將軍，我不過是南京城的一個廚子，機緣巧合才得了祖皇帝賜的鐵牌，北上途中靠着這塊鐵牌撐腰收攏了一些潰兵救援高縣城，結果么......你也是知道的，吃了敗仗，孫閣老殉國，我卻活下來了......有空的時候我常在想，我這麼活下來到底對不對......一個人這麼活着又是為了什麼......或許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自己的信念......”

方濤表份的大實話讓張千戶吃了一驚：“這......你不是......”

“我不是什麼將軍，”方濤再次強調道，“我連個都沒有，如果真要較真，我只能算是個民練頭目......你可還願意聽我的？”

張千戶這下沒有遲疑，認真地點頭道：“卑職自懂事以來，敢率軍救援千里不懼與韃虜一戰者、以三百死士冒死守護祖陵寢者，僅將軍一人而已！卑職虛活四十載，所殺不過是宵小盜匪，而將軍年未弱冠卻已跟韃子生死相搏，卑職不如將軍。卑職願唯將軍之命是從！”

“多謝！”方濤微微笑了笑，點點頭，表旋即嚴肅起來，“方某能有今時今日，全靠祖皇帝留下的鐵牌所致，今日一戰又在祖皇帝靈前為祖皇帝而戰，想來便是方某此生歸宿了。此戰雖然有敗無勝，可方某依然敢戰，我們能做的，就是拼得一死，也要盡量多殺傷韃子，好在九泉之下亦可與韃子再殺一場！張千戶，此間山道狹長，韃子不得不擺下一字長蛇陣，你先在城頭陣，我自率本部從側面縋牆而出，趁天黑到韃子側翼，於韃子腹背發突襲，你只看山腰之地火起，韃子首尾難顧之時乘機殺出將困於陣中的好漢們救出來！”

張千戶頓時激起來，臉漲得通紅，拱手行禮道：“卑職得令！”

方濤寬地點點頭，揮了揮手中的鐵槊，淡然道：“方某軍中還有兩位眷，一位是方某髮妻，一位是方某好友，若是方某回不來了，還請千戶好生照顧，若是千戶抵不住韃子，勞請派人將們兩個送到京城。”

張千戶再一次單膝跪地，飽含熱淚道：“卑職遵命！縱然萬死，也不負將軍所託！”

方濤沒有搭話，招呼一聲，帶着家丁走下了城頭。回到正殿的那條筆直的路似乎特別長，方濤慢慢地走着，直到正殿門前。看到方濤帶着家丁們過來，進寶和卞玉京都站了起來。

“濤哥兒，要開戰了？”進寶整理了自己上的鐵葉甲，輕聲問道。

“恩！”方濤點點頭，突然笑了起來，“寶妹，你也是我的髮妻了，怎麼不一聲夫君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