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卞玉京沉默了，良久才道：“他們都是英雄......”

方濤嘆息一聲道：“阿姐說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價值，哪怕這個人再卑微、再懦弱，都有讓他活下去的理由。可是，我實在找不到什麼理由來犧牲我手下這三百來號人去拯救他們......雖然他們本不懂戰爭，可我打心底佩服他們，漢人延續了千年的脈，靠的就是這些慷慨悲歌之士留存了咱們漢人最後一悍不畏死的魂......明知前面是條死路，也要刀山火海趟過去。”

方富貴低下腦袋，猶豫了一會兒說道：“老爺，小人有句話要說，您可別怪小人不給您面子。”

方濤笑罵道：“你個混蛋什麼時候給過我面子了？有屁快放！”

方富貴笑一下說道：“老爺，照理說您不是朝廷將，咱們當家丁的自然也不是吃的朝廷的糧，甭管局勢變什麼樣兒現在都跟咱們沒關係。可高一戰，當初的千把弟兄只剩咱們這些個了，說起來咱們也得為這些袍澤報仇雪恨......依小人看，這幫江湖漢子打韃子的埋伏肯定不了，沒準半路就被喜歡私下掠劫的朝鮮兵給發現了，一手，這些江湖漢子吃不住了就得往回撤，咱們若是過去接應肯定跟着一塊兒倒霉......可咱們要是在朝鮮兵追擊的半道兒上打個埋伏......”

方濤聽得耳朵一抖，整個人活泛了起來，點頭道：“沒錯了，這法子可行。不過要讓韃子信以為真，咱們還是得派人起接應。富貴，你這會兒就待五十個人跟上去，等前面敗下來你就帶人迎上去，趁着天黑五個人要打出五百人的聲勢來，等朝鮮兵來的多了就往長陵西側的山腳下撤，引朝鮮兵伏；胖子，你跟我帶着其他人這會兒就去山上準備；寶妹你腳快，把周圍山路走一走，尋一條退路。”幾個人齊齊答應，各自準備去了。

綠林漢子們在離開方濤的營盤之後就直接追蹤者韃子的隊伍去了，為了掩人耳目，甚至熄滅了所有的火把。不過此時已是月底，頭頂沒有月，走夜路對江湖人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可難就難在這麼一幫江湖人想來是各走各的，沒經過專業的行軍訓練，於是走出去不到十里路，倒有兩的人看不見了：迷路。

月黑風高的夜晚就算韃子也不敢走夜路，擄來的幾十萬青壯一旦炸營後果不堪設想。所以韃子也就很實在地紮營休息。幾十萬人的營盤滿噹噹地將道路堵了個嚴嚴實實，綿延十餘里，徹夜點着警哨的篝火。

江湖漢子們顯然對潛伏刺殺很有心得，不過這種潛伏刺殺的技巧往往是建立在小部隊的基礎上的，人多了，暴目標的概率就開始飛漲。很不例外地，千把人的隊伍在剛剛到殿後部隊大營的時候就被警覺的韃子發覺了。殿後部隊正是鑲白旗，多鐸。

多鐸躺在臨時鋪就的床鋪上剛剛合眼就立刻覺到了地面傳來的異樣震。一千多口子哪，就算全都是輕手輕腳也能鬧出不小的靜來。這一點震讓多鐸立刻警覺，安營前早就有斥候來報說那個姓方的小子帶着三百多號人在南朝皇帝的祖墳山下紮營，陷坑鉤鎖一個不落，擺明了一套烏紮營法，不會這小子又突然發了什麼瘋兩三百人一起過來自殺吧？有些好奇的多鐸雖然沒把這三百多人放在眼裡，可他也不想丟臉，當即披甲起。這個時候暗哨的哨音響了，一千多江湖漢子不要命地衝進了營盤。整個真大營立刻了起來。

確實是了，不過不是崩潰、混，而是戰。多鐸的習慣，陷馬坑一直挖得不多，笑話，打仗這麼多年還沒見過明狗敢主襲營的呢！哪一次不是大清勇士圍着人家打？何況這又不是征服草原部落，要那麼多陷馬坑防備明狗的步卒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