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又往下掏了一尺，直到一尺半深的時候終於有了發現，發現了一塊青石板。不過讓四人沮喪的是，青石板似乎很大，至四個人已經挖開的兩尺見方的坑只能看到石板的一角。既然如此，方濤也沒打算就此放棄，咬咬牙，讓招財人。招財飛也似的跑過去，很快就把正在升火的方富貴到了，後面還跟着一票潰兵。人手夠了挖起來就快，幾十長矛在地上一陣捅，雖說沒鐵鍬鋤頭快，可也很快看到了全貌，這不是一塊石板，而是一塊石碑。長約一丈，寬約三尺半的石碑，沒有雕鑿什麼紋飾，溜溜的石碑，厚度不詳。不過讓大家鬱悶的是，石碑是倒扣的，也就是說，要想看到石碑的正面還得全挖出來並且把石碑翻個。沒辦法，又往下刨了半尺土，總算看到了石碑的底部，可這一下問題來了，這塊石碑說也有千斤重了，怎麼翻過來？

所有人的目集中到了方濤上：你力氣最大。方濤頓時一陣哆嗦：“別看我，我力氣大不錯，可我不是怪！”大家的目這才四散開來。方濤沒了辦法，只得道：“今兒不走了，富貴，找些繩子野藤來，大伙兒撬開一道邊兒，一塊兒拉。”

反正不是送死的活兒，方富貴樂得答應了，很快東西齊備，順便上了更多的人。有了工，又有了足夠的人手，石碑又不是整座山，翻起來也沒那麼困難，當石碑翻開之後，方濤先命方富貴仔細颳去石碑背面的泥土，自己則和招財跳進石碑留下的坑中又是一陣深挖搜索，確定下面再無東西之後才爬了上來。

石碑上的浮土不厚，很快便拉乾淨，碑上刻着碑文，這讓卞玉京立刻來了興緻，照着碑文念道：“余自落葉谷初涉江湖，遇妻柳氏，行南疆，遇平妻藍氏，本以此生得而紅足矣。然至正（元惠帝年號）中，余奉師命往大都一行，於河北遇薛氏......薛氏諱雪，年十七，以修行外加拳故，態孔武，焦黃，聲若嘶啞，殊無子氣。時有河北綠林三當家名韋素者，實乃韃虜細作，劫殺薛氏於半途。薛氏易容男裝，余與髮妻開棺驗察其尚可救，故力存之......後事畢，薛氏愫暗生而余愧不知。餘四人自大都返，敵將擴廓帖木兒領大軍尾擊千里，薛氏率飛記衛隊共八騎於郎山口馳援。余以十四騎之力，借郎山之形勢敗擴闊。凡縱火者三，於是焚擴闊帖木兒草原得勝之師七萬，是以揚名......”讀到這裡，卞玉京吃驚道：“老天，有這麼厲害的人？十四騎完敗韃子？據說這擴闊又名王保保，可是當年韃子的悍將......”

方濤笑道：“這事兒應當不假。我聽我家阿姐說過，青甸侯祖上那位劉公諱雲霄確實做過。不過不是這十四人之力，當時雲霄公從大都撤離之前就已經預見到他跟王保保之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提前幾個月就開始着手布置，發了當時遍布天下的商鋪準備資，準備了極多的火藥、火油預先安排在這裡。前後調了十幾萬人，近百萬兩銀子才辦了。阿姐說起這事兒時還對我說呢，打仗打到最後就是看誰資充足，寧可拿自己的錢換對方的人命，也不能靠人命省錢；一個人長大了當兵要十幾、二十年功夫，若是這人好好活下去，將來能種更多的地、繳納更多賦稅，若是就這麼死了，縱然打贏了，也是元氣大傷。若是只傷了的話就更慘，咱們還得倒銀子養活傷兵；拿錢砸死對方，等對方敗了，對方的錢就是咱們的，咱們的勞力還能留在戰後好好耕田種地，一兩年功夫又恢復過來了，而對方還得養活他們自己的傷兵，咱們一點兒都不虧......”

方富貴瞪大眼睛贊道：“對啊！打仗不就應該這麼打么！現在的遼東年年在打，年年死人，死了還要花錢再招，種地的都看不見壯丁了，再打下去誰吃得消？小人守過錦州，那個紅夷大炮厲害啊，一炮下去幾十個韃子報銷了，可惜咱們炮，放起來又慢。若小的是遼東經略，甭管多錢，錦州城頭上藏個四五百樽騙韃子來攻，等韃子都上來了，一呼倫全打過去，咱們沒事看着韃子死人，看韃子還能死撐多久！可惜了，聽說一尊炮得兩萬兩銀子，朝廷每年撥下來幾百萬兩銀子若是招幾萬兵留下壯丁種地，個零頭找紅夷買炮，韃子早就死絕了......”

“那些文士子不會讓你如願的......”方濤幽幽嘆息了一聲，不再說話。周圍的人也都是默然。

卞玉京心中也是贊同方富貴的設想，不過方濤的話雖然在理，可卻將矛頭指向了士子，這讓有些不太樂意。於是扯開話題道：“後面還有呢！”

方濤回過神，連連道：“哦！哦！卞姑娘接着念吧！不過速度別太快，我怕胖子聽不懂。”招財腦袋一：“那是我懶得聽，說道寶貝那一段的時候再慢點兒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