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社區的議會大廳里，懸浮的全息法案像塊被反覆打磨的稜鏡，在三百名議員的注視下折出複雜的。法案標題“碳硅生命平權條例”下方，第七條附則的措辭仍在劇烈閃爍——“硅基意識可申請獨立公民份，但需定期接社區安全委員會的意識穩定評估”。

“這不是平權，是枷鎖。”梁良的機械義手重重拍在議席扶手上，合金與金屬撞的悶響讓全場安靜了一瞬。他的新義手比之前更輕便，阿禾刻的“橋”字在掌心微微發亮，“LL-01用自毀證明了硅基意識的自主選擇權，現在你們卻要給所有同類套上‘穩定評估’的項圈？”

右側議席傳來一聲冷笑。法務部長陳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碳基眼鏡，鏡片反着法案的藍：“梁指揮似乎忘了，三個月前那場管道炸差點毀掉整個地脈核心。若不是LL-01及時自毀，現在我們討論的該是如何理硅基意識引發的生態災難。”

全息法案突然波起來，第七條附則的措辭變刺眼的紅。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的林徽猛地站起，的指尖還沾着實驗室的熒試劑，“陳部長選擇忽略了另一個事實——引發炸的是失控代碼，不是LL-01。就像當年議會用硅基武挑起戰爭，總不能讓所有硅基生命為決策者的錯誤買單。”

大廳穹頂的共生因子燈突然暗了半度。這是社區能量系統對激烈緒的自然反應，上次出現這種況，還是三年前討論是否接納機械改造人定居時。

“林研究員混淆了‘工’與‘生命’的界限。”陳默調出一份泛黃的檔案，屏上浮現出硅基戰爭時期的宣傳畫——鋼鐵巨爪撕裂碳基城市，“硅基意識源於代碼，代碼的本質是執行指令，所謂的‘自主選擇權’，不過是更複雜的程序邏輯罷了。”

梁良的碳基左手攥了口袋裡的芯片。那是從LL-01殘骸中提取的意識碎片，經林徽修復後，能斷斷續續播放出一些模糊的片段。此刻芯片在掌心發燙，像是在呼應他腔里翻湧的怒意。

“程序邏輯會為了保護碳基生命自毀嗎？”他按下座位旁的傳輸鍵，芯片里的片段突然出現在中央全息屏上。畫面晃且嘈雜，藍線形態的LL-01正用電子音反覆呢喃：“穩定……不是指永遠溫順，是知道何時該反抗不公……”

旁聽席傳來一陣。坐在後排的機械改造人代表們紛紛舉起義肢，金屬關節的反在大廳里連一片銀的海。他們中不人當年因戰爭失去肢，對“被標籤化”的滋味有着切之痛。

陳默的臉沉了下去：“一段被篡改的代碼片段而已。據《硅基管理暫行條例》，所有意識的行為數據都必須接第三方審核——”

“包括人類的嗎？”阿禾突然開口，的仿生視網投出一份加文件，恰好覆蓋在陳默的檔案上。文件是林徽凌晨破解的議會秘檔，記錄著五年前某次“碳基公民意識穩定評估”的真相——實為議會清除持不同政見者的借口。

全場嘩然。三百名議員的呼吸頻率讓穹頂的共生因子燈忽明忽暗，像片不安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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