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最終，張奕齡走到了宅子中唯一一座涼亭下停下，並沒有坐在涼亭中，而是坐在了台階上，獨自一人，自問自答。

“我且問，這些年做是否真正公平。。”

“不曾，初次坐上首輔時，也曾判錯假案，讓一個無父無母的可憐年輕人白白丟了命，縱然事後補救，可人已死做再多也終究心中悔恨。”

“我再問，這些年讀書，可否對得起讀書人風骨二字？”

“不曾，早些年家中貧窮，想讀書卻買不起書，不惜替人打雜跑，甚至放低自尊，只為了讀書，可就算是為了讀書，也終究在那時丟了所謂的文人風骨，即便是後來重新拾起，但終究布滿灰塵。”

“我最後問，是否當真願意為了天下人心甘願的去死，是否願意為了那些想讀書的讀書人甘願去死，是否真的不怕死？”

“自然願意，可終歸還是怕死，從來如此，早年害怕死，中年害怕被按死在國子監，如今卻害怕死的太早，有些事沒來得及代。”

“張奕齡啊張奕齡，你可，真說不上是一個好啊。”張奕齡拍大笑，笑聲朗朗，沒有自嘲，只有徹底想通之後的通。

笑聲戛然而至的張奕齡一陣劇烈咳嗽，聲音之大，似乎要將肺都咳出來，扶着亭柱勉強站穩子的張奕齡攤開捂着的手掌，滿眼的猩紅。

“大老爺，吃飯了。”在張奕齡坐在涼亭台階自問自答時，就已經站在不遠安靜等待的老閆，悄悄上前扶着搖搖墜的張奕齡，輕聲說道。

張奕齡轉頭看着這個跟着自己年頭最多，多到在國子監就一直侍奉自己的下人，目落在那幾乎好幾年多沒換過的舊服上，他苦笑一聲：“老閆啊，這些年讓你跟着我吃盡了苦日子，若是換別的，至生活也不會如此拮据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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