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坡的雪下了整夜，天亮時已沒過腳踝。孫二娘踩着雪往灶房走，棉鞋踩在雪上“咯吱”響，遠遠看見張青正蹲在院門口，對着一串新鮮的腳印出神。那腳印從籬笆外延進來，在窗檯下打了個圈，又消失在屋後的柴房方向。

“夜裡來過不速之客。”張青用樹枝划著腳印邊緣，“鞋碼不小，是軍靴的紋路，看步幅，是個練家子。”

孫二娘往手心呵了口白氣，往柴房走：“李太守的人？”推開柴房門，角落裡的柴火被挪過位置，出底下着的半塊玉佩——正是前日李太守在監斬台上把玩的那塊，玉佩邊緣刻着個“李”字，還沾着點新鮮的泥雪。

“這是故意留下的。”張青着玉佩翻來覆去看，“想引咱去找他？”

孫二娘冷笑一聲，把玉佩往灶膛里扔，火苗“騰”地竄起來，玉佩在火里裂出細：“他丟了印，跑回東京搬救兵前，倒想先來探探底。”往蒸籠里撒着蕎麥，“正好，咱給他備份‘回禮’。”

一、面里藏圖

晌午時分，陳阿狗背着半簍瓷片從窯廠回來，凍得鼻尖通紅。“嫂子，李太守的人在鎮上轉悠，問咱這兒是不是藏了梁山的人。”他跺着腳上的雪，從懷裡掏出張皺的紙，“這是他們畫的十字坡地圖，標着柴房、灶房，還有咱藏糧食的地窖。”

孫二娘接過地圖，往麵糰上一拍，擀麵杖“咚咚”碾過去，把地圖碾紙漿混進面里。“阿狗，去把你爹留下的那幾塊青石板搬來，就鋪在柴房地下。”往面里摻着黑面，出深淺不一的紋路，“讓他們以為地窖口在柴房，其實咱早把糧食移到了老槐樹下。”

張青正往包子餡里拌花椒，聽見這話抬頭：“那假地圖咋送出去？”

“託人送。”孫二娘指了指鎮上的王貨郎，“他今早來換包子，眼神躲躲閃閃，準是被李太守的人收買了。”抓起個麵糰，出個歪歪扭扭的“山”字，往裡面塞了塊帶刺的棗核，“讓他帶幾個‘特殊’的包子回去。”

傍晚時，王貨郎果然又來了，秤桿晃得像風中的蘆葦。“孫當家的，再給我來兩斤包子，李府的管家要的，說……說你做的包子最合口味。”他眼神瞟着柴房的方向，腳在地上蹭來蹭去。

孫二娘用紙包包子時，故意把那個藏着棗核的“山”字包放在最上面，又往紙里塞了張字條，上面畫著柴房的位置，旁邊歪歪扭扭寫着“糧食在此”。王貨郎接過包子，掂量了兩下，匆匆往鎮上跑，雪地里的腳印比來時深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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