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的晨沾在十字坡的草葉上，晶瑩得像碎銀子。孫二娘蹲在灶前發麵，指尖按在麵糰上，坑窪慢慢彈回來，得像嬰兒的臉。案上擺着塊新刻的木模，是陳阿狗昨夜趕製的，上面刻着簡單的龍紋，說是應個喜慶。

“當家的，把那罐蜂遞過來。”頭也不抬，往面里撒着酵母，“昨兒個朱都頭說，東京來的差沒走，在濟州府衙住下了，整日盤問商戶，怕是衝著咱這鋪子來的。”

張青搬着蜂罐過來，罐沿的糖漬粘了層灰。“盤問？他們是想找黃衫客的信。”他把罐往案上一放，“那木牌早燒了，能有啥把柄？”

孫二娘往麵糰上抹蜂，甜香漫開來：“把柄不在木牌，在人心。他們就是想攪得十字坡犬不寧，好讓咱自己出破綻。”舉起木模往麵糰上一按，龍紋清晰地印在上面，“今兒個蒸些帶花樣的包子，給鄉親們提提神。”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個穿青布衫的漢子走進來，腰間別著短刀，眼神在龍紋包子上打了個轉。“店家，來十個帶花樣的，要熱乎的。”為首的漢子聲音發悶，像含着東西。

孫二娘往蒸籠里擺着包子：“客稍等，這龍包得慢火蒸，急不得。”注意到漢子袖口沾着墨漬，指甲裡有紙屑——不是尋常食客。

一、紋里藏機

漢子們接過包子，沒立刻吃，反倒掏出張紙鋪在桌上，紙上畫著個簡易的地圖，十字坡的位置被圈了個紅圈。“聽說這附近有個老窯？”為首的漢子用筷子點着地圖，“想去看看，店家知道路不？”

孫二娘往灶里添了把柴：“老窯早塌了，前年黑風嶺發山洪，把窯口沖了。”往包子上撒了把芝麻，“客要是想去，可得當心，裡面有蛇。”

另一個漢子突然笑了，出顆金牙：“孫當家的倒是清楚。只是我們聽說，那窯里藏着東西，是個穿黃衫的留下的。”

張青往灶膛里塞了柴，火星子濺到地上：“黃衫客？沒聽過。我們只認包子不認人。”

金牙漢子剛要再說，門外傳來吆喝聲，陳阿狗趕着牛車送瓷碗來，車轅上着面小旗，旗上綉着個歪歪扭扭的“窯”字。“孫二娘，新碗來了！”他看見兩個漢子，眼睛一眯，“這不是府衙的劉文書嗎？咋改穿便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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